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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火】从罢工到改选工会:2012深圳欧姆电子工人行动述评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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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1 08:45:50 |显示全部楼层
从罢工到改选工会:2012深圳欧姆电子工人行动述评

工先网·业余编辑 秋火
wp.autumnfire@gmail.com
微博:http://weibo.com/autumnfire/
2012年6月29日定稿
本文附件一:①罢工文宣:问题诉求总结12条(2012-3-30);
附件二:②《欧姆电子全体员工致社会的公开信》(2012年3月底)
不久前的3月29日至4月4日,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龙壁工业区-大发埔社区的日资企业欧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姆电子、欧姆厂)发生了一场罢工,700余名罢工者除了提出工资福利等十余条诉求,还特别提出“改选工会”。罢工之后,又从4月底开始进行了一连串工会选举,并于5月27日选出10名工会委员会委员,制造科科长赵绍波当选为新的工会主席,前任工会主席则落选。据报道,该企业工会改选的组织方为官方中华全国总工会旗下的深圳市总工会,相关负责人表示,5月27日欧姆公司的选举意味着深圳正式拉开了今年企业工会直选的大幕。
(媒体通用的直选一词有夸张之嫌,因为工会主席并非由700多员工直接投票选举,而是先选出75个代表再进一步投票选主席。故本文统一采用“改选”或“民主选举”)
广东深圳进行企业工会改选的尝试,受到许多工人和进步青年的关注。对于进步工人与关注工人解放的进步青年来说,欧姆电子工人行动有何值得注意的特点?事件来龙去脉如何?怎么看待欧姆电子的工会改选及目前的新工会?笔者本身也是一名基层工人(与欧姆电子工人同样也在电子厂流水线上,一名小小的普工、作业员),近日利用业余时间归纳整理有关资讯、分享诸位,也提出自己一些思考,更面向欧姆电子工人提出一些建议,也欢迎工人和青年电邮本人、或微博上直接与本人交流。
(因为本文是根据各种新闻综述及多个工人的说法集结而成,有些内容仅靠个人主观的甄别判断、摘选,笔者特别希望欧姆电子工人及其他介入了工人行动的人士能够指点纠正本文的不实之处。)

欧姆电子工人行动的若干特点
综合甄别网络各方报道,欧姆电子隶属于日本欧姆株式会社,1996年以独资形式设立于深圳龙岗区坂田街道龙壁工业区,主要从事电子产品的组装、制造业,以基板安装、焊锡加工及成型加工为一体。一个颇有意思的内部背景是,欧姆电子厂罢工正时值刚刚被著名的日本松下集团收购,原总经理松田恰好于罢工发生第三天(3月31日)离任,新到任的松下总经理香川成为后来直接面对罢工及改组工会等问题的资方负责人。资方“换帅”对罢工前前后后也产生了一定影响。公司占地面积1.2万多平米;据媒体报道该公司有850人,参与罢工的有700余人。在工厂密集众多的深圳,这样的厂在电子制造业里只能算一个小厂,但却发生了世人瞩目的工人行动。但此次从罢工到改选工会的工人行动,可谓名不虚传,实则有很强的内在动力和潜在的组织化特点,却也隐含了一定的问题。笔者将这些特点和问题归纳如下:
1)后来的报道及网上信息显示欧姆电子基层工人正如其他珠三角电子厂工人一样,在工作生活中有很大不满,员工离职率很高,“严重的人员流失率,早已困扰这家企业多时”[1]。该厂一当事人指出,3月29日开始的罢工大部分是自发的。如果没有普遍压力极大的珠三角工业环境与工人群体的长期积怨不满,后来席卷了工人乃至中低管理层(除人资和高管)的罢工是无法形成的。
2)欧姆厂罢工的一个显著特点是,班组长等基层管理与一些技术人员发挥了核心作用。从罢工的诉求归纳、发言和谈判、与媒体及其他社会支持的联络,都有他们的身影。在3月29日早上罢工一开始时,现场罢工工人就一手一份打印好的《问题诉求总结》,在当地的龙壁工业城还出现了欧姆厂“全体员工致社会的公开信”,并流传到不少微博、博客和网站上。正是这些清晰的诉求归纳,使得罢工矛头集中、明确;也正是诉求的集体讨论和归纳过程,实际上完成了罢工工人有组织的自我动员和领导过程。(见本文附件)
3)在欧姆厂罢工中,基层管理在作为推动力时也体现出妥协性,而普通工人则显示出斗争到底的气概。在罢工第三天(31日)时,31日早上工人进车间刷卡被堵,无奈之下工人在车间和厂方谈判,厂方只答应提高若干班组长的基本工资,工人怀疑班组长被买通,愤怒涌出车间决定罢工到底[2]。当天各级管理层被公司高层分批开会瓦解,层层向下做工作[3]。工人还发现,原先参与罢工的保安也迅速转变了态度,疑厂方迫使保安屈从[4]。但普通工人的集体推动使罢工在4月5日一早依旧如前。
4)在欧姆厂案例中,从罢工到改选工会,这两个事件并非同时,而是一先一后,中间间隔近大半个月;这就给资方和政府赢得了主动迂回、引导制定游戏规则的充分喘息时间,也使工人有所不利。
这使得欧姆厂组建工会的案例,区别于2006年10月通过罢工建立的、而且是在罢工进行时建立的山东烟台澳利威工会。不过,澳利威工会是在工人妥协于资方及全总要求、排除先前的六名斗争积极分子(而且这些人已因集体行动被解雇)的情况下成立的,由缺少组织活动经验的生产一线工人形成工会委员及正副主席。但有利的是,欧姆厂新工会的委员半数以上是先前罢工的积极分子;另据龙岗区总工会宣称该公司承诺不对停工工人做任何处分[5]。如这些说法属实,则可以说在2012的深圳欧姆厂工会改选案例要优于2006的烟台澳利威工会案例。
5)微博、博客和网络转载在欧姆厂案例中发挥了一定的传播作用,它们使不受传统媒体关注的欧姆厂罢工首先得到扩散,而后又部分地迫使主流媒体不得不报道出来。
但是应该注意到,除了突破主流媒体封锁、一定程度的信息扩散之外,这些新媒体形式并不能保证工人斗争的胜利,也比较难让工人斗争得到广大网友的有效声援。这既是因为网络影响的范围很有限,微博其实更有限(因为现在微博必须注册才能登陆,大多数网民仍不习惯经常上微博),也因为网络也与其他媒体一样,都是统治阶级主导着话语权。
目前在国内,各类工人事业参与者至今仍是舆论影响不大的一种次文化群落(包括自觉深入工厂做工人调查的大学生和老师们)。这个宽泛松散的群落,虽然其中不乏有人得到国家默许、甚至支持,但是他们对沿海-珠三角-深圳的新生代工人阶级的影响仍十分有限,如果幻想该群人能通过网络新媒体产生主流舆论那样的影响,那势必远远脱离实际。或许,欧姆厂员工还有待认识这一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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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1 08:47:01 |显示全部楼层
欧姆电子2011年3.29--4.5罢工情况的回顾

据欧姆电子的罢工者向媒体透露,罢工的起因是公司新的调薪方案只针对工人,未涉及班组长等基层管理人员,引发这些管理人员不满。最初在3月26日班组长们只提出了四项诉求,分别涉及津贴、基准工资、级别工资和生活补贴。其中,正是津贴的削减,使得此前厂方把基本工资从1320元上调到1500元的好处抵消了,使工人收入“明升暗降”,这在沿海工业区是普遍的问题,距离深圳欧姆电子厂并不远的龙华富士康也是这样的情况。但基层管理们没想到公司高层的态度强硬,从3月26到28日他们对话协商了三次,均遭到公司高层拒绝。

3月29日起500多名欧姆厂工人与基管开始罢工。他们人手一份《问题诉求总结》(12项要求),并打出“维权”的条幅。当天,劳动站、公司人资、工会主席先后出来安抚或威逼,均遭工人起哄、拒绝;其中劳动站的人前来做了语气强硬的“调解”,答复只有一条即组长以上每月加津贴160元,与工人要求相去甚远而遭工人拒绝[7]。罢工期间,工人只打卡不上班,并且还继续刷卡吃午饭,也一同参与罢工的保安维持秩序[8]。

3月30日罢工继续。下午1点半龙岗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组织48名员工代表与公司高层座谈,但由于高层仍然拒绝基层管理们之前提出的四项诉求,于是48人集体拒绝座谈[9]。与此同时,欧姆公司总经理公开威胁员工“明天如果继续罢工将不发工资”,这却更激怒了罢工工人[10]。

3月31日是罢工转向不利的转折点。这一天里资方全面发动了多种打击、分化政策。首先是威逼:当天资方下最后通牒《通知》,要求各职级别选出代表签署委任状和全体人员马上恢复工作,限定在当天下午5点之前复工,否则公司将开始重新招人[11]。这明显在威胁罢工者。同时,由于媒体拒绝报道[12],工人罢工三天也有些疲惫,31日资方开始“利诱”,以分化工人和基管。这种所谓“利诱”却是出尔反尔的哄骗周旋——由于总经理松田恰好在31日离任,当天公司高层还贴出公告大意为“凡今天去上班的,班长以上每人加180块,普通员工住宿舍本来要交30块住宿费的,以后不用交了”,下午他就亲自宣布该公告无效[13]。公司高层在各级管理层分批开会,强令填意愿书[14]。当天上午资方甚至还把工人停工期间依然刷卡的卡机拿掉,并贴出通知威胁未登记考勤的工人[15]。

31日这天资方宣布4月1日放四天假作为清明节假期(清明节是4月4日,国家法定放假只是1天),对于资方来说,这种见好暂收的缓兵之计实在高明。所以在很多工人看来,罢工实际上只持续了三天(即29、30、31日)[16],4月1日至4日在名义上是资方争取主动而放假的时间。同时,资方深知罢工实际上仍有实际潜在动力,工人有可能不会听从班组长的劝阻[17],所以特意在31日这天要求基管去确认哪些人5号会继续罢工,若不复工将以旷工三天算自离论处[18]。

然而,资方高明的缓兵之计并没有阻挡工人的罢工行动!4月5日这天一早,欧姆厂员工继续罢工,工人还用手机拍下罢工场面上传微博[19]。可是资方经过四天的准备,5日一早再次令组长召集各组开会、分化工人行动[20];在威胁下,一些工人陆续开始复工[21]。4月5日工人陆续复工和6日起全厂正常上班,完全是在厂方各种威逼和分化下的结果,使许多工人愤怒、心寒和无奈[22]。然而4月6日南方都市报却报道说:“据职工们介绍,企业与员工们都签订了誓约书,公司承诺不对此次参与停工的职工们进行处理,职工们也承诺今后不采取类似的行为”[23],貌似劳资双方都和和气气地谈妥了复工。实际上,工人们怒斥“誓约书”,并称“员工已经被公司恐吓成功,从6号起正式上班了,这是欧姆的悲哀,也是全天下所有工人的悲哀”[24]。

罢工结果如何?据工人介绍说,公司在罢工后取消了用周末来换班的做法(即罢工诉求第6条:“请事假不可与周六日换班,因公司原因导致放假必须算公假”),没加工资的员工全部上调180元(即罢工诉求第1条),不再扣30元住宿费(罢工诉求第9条),并争得重选工会(罢工诉求第3条)。往后在4月下旬资方又对员工宣布住房公积金从2010年12月开始补交、社保从2009年开始补交,全部依法进行,由此实现了五险一金(罢工诉求第2条),并有市公积金中心的工作人员向欧姆电子员工详细宣讲公积金的缴存和支取内容[25]。


对三四月间欧姆厂罢工的点滴反思

有点遗憾的是,笔者没有及时深入了解欧姆厂罢工的进展。但是事后再做反思却仍很必要,因为现在正是深圳市总工会宣布将欧姆厂案例推广、指导163家今年到期换届的千人以上企业工会改选的一场大戏刚刚拉开帷幕之时,任何工人、进步青年和关心工人事业的人们都不应是局外人,都应共同学习、思考、甚至推动工人阶级的斗争实践。以下是笔者的些许反思和提问。

1)欧姆电子厂罢工实际持续超过三天:从3月29日直到4月5日(或至少到4日),然而工人却把4月1-4日的资方放假行为真的当作了罢工的暂时中止,于是工人或睡觉休息或各自游玩,却没想到把这几天作为集体自我调整、加强团结、重新集结和巩固积极分子联系的时间。工人没有预料到4月5日一大早资方就把蓄谋已久的再次分化进攻架势摆了出来,使得继续罢工的工人招架不住、陆续复工。欧姆厂工人没有预料到,毕竟是没有经验;但是经过了这次教训后,我们是否更应该承认这一教训?以便今后的工人行动汲取这一教训?(罢工的“暂时中止”时期可以做些什么,促进斗争队伍的团结,这也值得更多反思。笔者只是提出了一点建议。)

的确,正如工人自己所说,罢工几天累了,正好需要放假休息[26];但是,如果工人积极分子在这几天组织集体游玩或厂内文娱活动,既能娱乐心情,又有意地在玩乐中促进团结抗争的意识,这样不更好?

2)欧姆厂罢工工人提出了多项诉求,其中要求改选工会是唯一能够预先进行主动准备的。欧姆厂工人在工会改选之前就把之前集体行动中显现的积极分子串联凝聚起来,使他们在而后的工会竞选中团结致胜,防范被资方可能安插进来的人“掺沙子”,以及防范“自己人”互相拆台竞选。据工人介绍有半数以上工会委员是罢工积极成员,但是又据工人说法,选举中有反常事件出现,那就是前几次选举中的“票王”意外落选,据说5月27日选举前两天有反常事件出现[27]。如果工人更直接地发声监督选举,是否会使改选结果更有利一些?这其中是否可以有更多反思?

3)在欧姆厂案例中,工人仍然缺乏持续的自主发声。尽管在罢工期间有若干工人通过微博表达,尽管工人在罢工中发出了致社会公开信及问题诉求总结,尽管关注工人的进步知识社团帮助撰写了评论[28],但是仍缺乏一个工人自己主导的工人行动简报之类的通讯报道。欧姆厂工人一再寄望媒体或是感激调查者的网络报道,殊不知,工人如果自己团结起来建立一个表达集体独立声音的博客或微博,那么它的权威性将比那些主流媒体还要大,相当于一个“工人通讯社”。还有谁能比团结起来的当事人更了解现场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新华社记者,他不到现场来亲自采访当事人,他也做不出有关的权威报道!

在2006-08年山东烟台澳利威工会案例中,工会顾问张军甚至对媒体的有关报道都一一细读、撰文指正其中问题,相当于工人主动监督媒体,让媒体不再容易能“代表工人”“粉饰资本家”。这对把握主动权是很有利的做法。欧姆厂工人要是也能这样自主发声并且长期坚持不懈,那么赢得社会关注的影响力一定不会亚于南方都市报的报道,而且也能使“工人对工会的自主性”并不仅仅停留在一次选举上。因为,工人的自主发声(应该尽可能公开)可以使工人监督媒体、资方及政府的言行,也可以使工人监督被选上去的工会干部日后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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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1 08:49:08 |显示全部楼层
2012欧姆厂工人行动的历程简表

(1)3月底-4月初的罢工
3月29、30、31日罢工。有报道说有500多人参与了罢工。
3月31日罢工,资方以威胁、离间计等分化罢工者,据信有100多人回到岗位上班。
资方宣布主动放假四天,并要求工人5日必须上班,否则旷工三天视为自离。
4月1日——4月4日,资方放假。(4月4日清明节)
4月5日:工人继续罢工,但资方当天一开始即着力分化工人,工人陆续复工。罢工遭压制。
4月6日:欧姆厂工人在资方恐吓压迫下正式复工。
而后资方做出了一定的让步(见本文前述)。

(2)4月底-5月27日换届改选工会
4月初,据后来媒体宣称,这段时间欧姆电子公司成立了组建基层工会的领导筹备小组。
4月28日(或4月25日)至5月10日[29],欧姆公司在7个车间分会采取无记名投票方式,从车间班组“海选”出分会委员及75名工会会员代表。
5月11日,筹备小组召开大会预备会议,讨论大会细节问题并于5月14日制订了选举计划和方法。
5月16日上午,欧姆公司工会召开工会会员代表大会,由75名代表进行无记名投票选出14名工会委员会委员候选人。
5月17日上午,候选人提名名单经筹备组审查并上报街道总工会审批。
5月18日开始,工会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公示7天。

5月27日星期日,经过竞选演讲和投票,欧姆电子75名员工代表选出了新的工会主席与10名工会委员。前任工会主席李世忠落选。据悉,深圳市总工会、龙岗区总工会工会、坂田街道工会都有重要领导莅临,有松下法务人员和公司一名副总到场;深圳市第一现场、一时间、南方都市报等多家媒体做现场报道。据了解,新选出的工会主席是2011年入职该公司的制造科科长赵绍波,属高层管理;而10名工会委员主要是若干技术人员和班组长(基层管理者),还有1名产线员工。
有工人在微博上还披露了一个有趣的细节:因为深圳要把欧姆工会选举当作一个推广的样板,所以市级工会全力支持,连选举包括策划举行等所有开销都是全免费。

(3)新工会成立以后简况
5月28日:新一届工会召开第一次委员会议。
5月31日晚:深圳市、区两级工会在龙岗坂田的大发埔社区(欧姆公司所在社区)举办对新一届工会干部的首轮培训。据报道,此后他们还进行2~3天的脱产培训,考取“工会干部上岗资格证”。媒体称深圳市、区级总工会还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为这个工会组织建章立制”[30]。
6月7日:新一届工会举行了第三次委员会议,确立了各委员的职责和工作范围,并要求各委员的主要工作是制定各委员的各项制度和标准。审议年度计划。6月14日对各项制度和标准进行了讨论审核。
6月16日有员工微博说“已经拟定好财务制度、采购制度、帮扶制度即将在下周3审核,届时我将公布,请大家指导一下。”但在16日的下周3即6月20日并无消息发布。
(截止6月27日,有员工微博上说“目前工会还在制度制定审核中,没有太多进展。市工会也没有关注了。看看后续再说。”)


欧姆电子工会改选与新工会:且走且看,再追问

当我们在观察现有工会问题时,首先应改正几种错误或偏颇。其一,有人认为只有完全民主选举的、工人自己的工会才能维护工人利益,否则工会就不能维护工人利益。这种看法有教条之嫌,其实并不符合事实。在复杂的劳资关系实践中,工会能否维护工人利益与工会是否民主选举产生,并没有绝对的必然的联系。就算是完全官僚的工会,也可能改善工人利益。反过来说工会就算是民主选举产生的,也未必能更有效地维护工人利益,因为选举出来的工会正副主席和工会委员有能力上的差异,他们多是工会新手,还需要在工作中更多的磨练,而不能想当然就认为民选了工会就已经是工人利益的完全胜利了。

上述分析也应该进一步提醒进步工人,尤其是现在正致力于工会工作的进步工人:切不可以为民选工会就已经是完全的胜利,如果工会却不能尽快有效地增进工人的利益,那么就算它是民选出来的,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失去广大基层工人会员的信任和期许。工会成员迫切需要认识到:能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维护和促进工人利益,就是衡量工会成绩的首要标准。其他的,比如组织上制定规章制度之类,如果它们不与维护和促进工人利益结合起来,这就会让规章制度流于形式了。

其二,有些激进工人和极左人士对欧姆电子等工人行动经验不屑一顾,对他们的民选工会实践缺少重视[31]。这就又走到了认识上的另一个极端。造成这种认识的部分原因是他们没了解到:欧姆电子工会是在罢工之后改选的,有罢工积极者参与了新工会的核心。

可是,还有些人竟然这样偏颇地认为:无论工会怎么改良,哪怕即使有部分工会能维护一些工人利益,它都不是工人自己的组织、或者是没有前途的,甚至它只是大变革即将到来前的昙花一现。如果是这样看的话,那我认为这种观点根本是“非工人阶级”的,因为,没有工人会不关注工人利益的实现。真正革命派的做法,不是用轻视、回避来取代正面分析,而应该通过具体分析揭示实践中的改良主义对工人利益的阻碍,揭示工人独立行动和自我组织才能促进工人利益。也只有这样的具体分析,才有助于打破已受影响的工人对这些官方工会改良举动的有害的幻想,才有助于工人利益的实现。

就欧姆厂工会案例,从正面来说:它是在罢工争取到资方一定程度让步的较有利基础上成立的;它是在罢工洗礼之后一些斗争积极分子参与了新工会核心,普通工人会员也多有期待,有一定的生命力和活力。这正是为什么我们其他工人和进步青年应该特别关注和共同探讨、尽力促进欧姆电子的斗争。

但是,欧姆厂工会日后难免将遭到来自资方和上级工会的阻力,必须调动基层会员的积极性,使他们更多参与工会活动并给工人维权,寻求更独立地开展工作。烟台澳利威工会当年就深受烟台市总工会与福山区总工会的压制、冷漠和不断制造阻力,以及基层工会的抗争,其中一些经验教训仍值得欧姆电子及其他深圳、广东的进步工人吸取[32]。这个继续斗争的过程仍很值得关注,因为它能够提高工会积极成员的阶级觉悟,冲击他们对劳资和谐、对上级工会的幻想,重新激发他们对直接的集体行动的信心,甚至还会提高一些积极工会成员对国家政策的关心与进步的政治意识(例如社保问题、延迟退休问题和工会经费的法律规定等问题都在引起欧姆厂一些积极工人的关注、思考和讨论,这也应是工人事业者都应该来共同思考、积极发挥作用的领域[33])。笔者相信,他们也将把他们的经验和觉悟扩散到更多的工人中间去;正因如此,促进欧姆电子工人争取自己利益的有组织斗争,与他们共同关注工会实践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也必将启发和教育更多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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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1 08:50:21 |显示全部楼层
给欧姆电子工会成员的一些建议

根据本文的回顾和分析,笔者提出若干建议如下,供欧姆电子工会的积极成员考虑,也愿与所有关心工人事业的进步朋友讨论:

(1)建议工会成员立即争取:把尚未解决的员工切身利益诉求问题列入工会议事日程。

从一切国内外工运经验来看,当一个工会宣告成立后,如果不能立即着手逐步地落实工人利益,那么它都必将渐渐失去工人的信任。这种情况下,工人的美好愿望也会慢慢失望乃至绝望,或者消沉,失去对一切工人组织的信心。实际上,工会领导工人维权,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罗里八嗦的规章制度,——我想请问:诸如“财务制度、采购制度、帮扶制度”等与解决之前罢工提出、至今尚未解决的员工诉求问题,究竟有神马联系?其他那些更复杂的员工诉求问题(例如补缴社保和公积金问题)不是公司在新工会选出之前就爽快答应解决了吗,怎么其他相对简单的问题(例如要求员工基准工资和津贴待遇平等、各级工资标准化和透明化、增加生活费和房补、请病假依法支付员工八成工资)反倒还迟迟拖延?

笔者认为,目前深圳市总工会和龙岗区总工会对待欧姆电子工会的既定策略是:把欧姆电子工会的建章立制组织问题作为今后数月内的主要问题。这种既定策略的本质,一句话说:切身利益诉求问题能拖就拖,能磨就磨。具体后果,就是以此拖延工人利用新工会实现更多实际利益的努力,并且以此束缚那些曾经组织了集体行动的积极工人,把他们都框在一个无所作为、磨磨蹭蹭地建章立制的工会里。所谓建章立制,其结果也是要制定一大堆繁文缛节、案牍文件,这有可能将让普通工人会员对依靠工会争取自己利益望而却步。

具体办法:可以先寻求更多工会委员和其他成员的理解,再与上级工会沟通协商。如果它们仍迟迟拖延的话,可参考:依照工会法第十六条,除可通过定期的会员大会,还可“经基层工会委员会或者1/3以上的工会会员提议,可以临时召开会员大会或者会员代表大会”[34],重新开始归纳问题诉求、再联名和依法提出集体动议,使工会立即着手研究员工切身利益诉求问题、与资方集体谈判。

(2)建议争取设立一个非个人的、至少能代表部分工会成员、旨在发布本厂工会和工人利益相关进展简讯的博客或微博。这个博客或微博,只报道与欧姆电子工会和工人利益有关的最新情况,只报道员工自己的心声和对媒体其他有关报道的纠正,做到低调、务实,避开公共问题评论或其他无关的报道、转发,以免招来麻烦。这个博客或微博可由多人参与更新,这些人应是本厂在职员工,最好能求得工会委员会多数同仁的认可。

这件事不必立即就做到,但也应该尽快设法争取工会委员和其他成员的理解和支持。只有这样,才能“正视听”、向世人完整呈现事件真相。也只有建立工人自己的“喉舌”,坚持不懈地更新下去,才算汲取了罢工时没有自己舆论的教训,也能够为将来工人继续斗争、争取自己利益提供有效支持。

(3)建议欧姆电子工人行动当事人:本着对广大工人群体负责的态度,反思并整理出从罢工到改选工会的经验教训、心得感想。不需要长篇大论,不需要理论学术,不需要文采飞扬,只要工人们自己经验的总结、叙述和思考。

具体办法:可先由罢工积极者写初稿再做补充,或访谈罢工积极者而成,再寻求讨论和修正。结果应该尽可能传播、让全国更多工人学习共享。这件事也可以慢慢来,但也应该尽快回顾和考虑。只要有人愿意,本人十分乐意为这一建议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实际帮助。



秋火  写于深圳坂田的工业区出租房内
2012年6月29日最终完稿







[1]引自《欧姆电子:和谐劳资关系尝试》,中国经营报张业军,2012年6月8日报道。http://biz.cb.com.cn/12716612/20120608/384366.html

[2]“山民白水”微博3月31日 09:20记录:“松下欧姆电子罢工第三天,工人进车间刷卡后被堵,无奈之下工人留在车间和厂方谈判,厂方只答应提高十数位班组长的基本工资,工人怀疑班组长被买通,半小时后愤怒的工人从车间蜂涌而出,决定将罢工进行到底!”http://weibo.com/1745965842/ycpgHyPTa

[3]欧姆厂员工“风中过客”微博3月31日16:13记录:“欧姆罢工持续中,现在鬼子在分批分化大家,组长开会,班长开会,职员开会,强制填意愿书。上午谈妥的几条当众公布了现在又无效了。老是用强硬的态度来威胁我们,说再不上班就全部开除重新招人,为什么日企老是出现罢工事件?因为鬼子实在是太黑了、、”
3月31日17:59记录:“欧姆公司人事部长王述琼就是一汉奸,上午答应的条例盖了公章,下午就全反悔全无效,有一点为我们员工想过吗?我们好好的上班为什么要罢工呢?就是你们这些人太苛刻剥削了!超过17点不上班就全部重新招人,这就是解决的办法吗?民心散了,厂也差不多倒闭了!!休息四天,回来继续抗争,决不罢休!”
3月31日上午09:34记录:“感觉情况不是很对,要被他们分化成功了…每个领导现在都在做工作,员工一定要挺住…”http://weibo.com/u/2740169100#1339877789111

[4]欧姆厂员工“江东弟子今尤在……”微博3月31日22:49记录:“今天保安的态度变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和鬼子达成什么协议”。http://weibo.com/u/2686826913
另一该厂员工“辰宝儿2010”3月31日23:25回应上述微博:“不是达成协议,只是遭到威胁”。

[5]《龙岗工会积极引导企业员工理性维权成功化解一起工人停工事件》,2012-04-09,作者:龙岗区总工会权益保障部。http://www.lgzgh.org/detail.aspx?cid=8318
欧姆厂新工会的10名工会委员与罢工积极分子的关系,乃是据笔者的工人访谈所得。不过据了解,新工会主席赵科长在罢工中并无什么表现。

[6]有中港台高校师生背景的“两岸三地富士康调查组”十分积极活跃地参与了欧姆厂罢工,并围观了后来改选工会的事件,利用网易博客、人人网和新浪微博等网络媒介广为扩散这些事件。

又见欧姆厂员工“正义希望”微博4月5日09:16:“以前总认为网络的力量好大,现在我认为主要看炒作,有谁能为我们欧姆的事炒作一下啊”。

后面跟有几条网友评论很精彩,例如:“左手执蟹鳌右手持酒杯:一是拼炒作的尺度,尺度大就能吸引眼球;二是拼广告平台,如果是经由名人大佬的平台发布,小事也能成大事,否则大事也能变成成没事。//@WK张建兴:终于又有一个叹息的例子了 (4月5日 11:11)”

“月皓心驰:炒作是外部条件的支持,内部的团结才更重要,没有全体员工的权利意识觉醒,坚韧不拔的斗争,一样是不会成功的,别人可以支持你们一时,不可能支持你们一世。 (4月5日 11:06) ”

[7]“@关注新生代农民工”微博3月29日10:36记录:“劳动站的人进行调节,语气很强硬,且答复只有一条,组长以上每月加160津贴,与工人所提要求相去甚远~”
“@山民白水”微博3月31日15:31记录:“#欧姆电子罢工#下午三点十五分,工会主席出来建议工人选出四位代表,进车间和资方谈判,工人反对选代表,要求工厂与工人就地谈判,并对工人早先提出的十二条进行回应,主席不理会工人的建议,工人大骂汉奸!”

[8]“@关注新生代农民工”微博3月29日12:32记录:“工人排队打卡吃午饭,保安维持秩序~”

[9]《欧姆罢工 劳资谈判僵持》,香港商报,2012年3月31日报道。http://www.hkcd.com.hk/content/2012-03/31/content_2932583.htm

[10]欧姆厂员工“风中过客2740169100”微博3月31日上午9:24记录:“欧姆公司总经理下午讲话了,威胁员工明天如果继续罢工将不发工资,作为欧姆中的一员,我感到深切的悲哀,不想着解决问题,而是想着不发工资威胁员工!我们要坚持到底!”——显然是记录昨天(30日)下午的事。http://weibo.com/u/274016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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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1 08:51:22 |显示全部楼层
[11]“希望有人关注农民工”微博3月31日下午提供的照片:http://weibo.com/2682917005/ycsnIEK2W
“欧姆电子的招数之一,贴出招工通知,看内容有威胁的感觉哦”。

[12]欧姆厂员工“喬子梁”微博3月31日10:03记录:“深圳第一现场黑幕:欧姆电子工厂千名员工近百电话希望能够予以揭露工厂黑幕,却以小事不报为由,不已(予)理睬。收钱,######”http://weibo.com/u/1802219444
员工“快乐Jane0913”微博3月31日11:02回应上述工友:“不止,还包括深圳晶报和深圳特区报等深圳8大知名报社全部都黑,被收买!”http://weibo.com/u/1318233054

[13]引自百度知道里的一则爆料:“欧姆电子正在罢工中。。。以下是奥一网友的评论:哈哈,欧姆公司真是太可笑了,太无耻了!我们就住在欧姆公司附近,所以,对事态的进展还是比较能掌握一手资料的。今天早上,欧姆公司发出了正式公告,盖了公司红章贴出来的哦:凡今天去上班的,班长以上每人加180块,普通员工住宿舍本来要交30块住宿费的,以后不用交了(招工的时候说的是包住)。然后一部分人就签到上班了,一百多人吧,签名了,认可了公司的条件。剩下的大约四百人吧,坚持不上班,欧姆公司决策层决定,不上班的全部按旷工论处! 事情到了这一步,先不说敦对敦错,总之,事情还是在沟通谈判中进行。 无耻的事是在最后!据说下班时,欧姆召开大会,欧姆的松田总经理当众宣布:早上的公告无效,没有什么180块,没有什么30块,神马都成浮云了! 见过无耻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啊!白纸黑字红印章贴出来的,马上就不算数了,以后谁还敢进这样的公司啊!”(2012-3-31 22:25)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403873809.html

[14]见注[3]

[15]“希望有人关注农民工”微博4月1日19:15记录:“@王兴律师 请问工厂罢工,工厂把卡钟拿掉,这样工人算矿(旷)工不。谢谢”
4月2日12:51记录:“欧姆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罢工第三天中午,公司领导把考勤卡钟拿掉想分解员工.不想让外界知道公司的做法。”(并上传了资方宣称要惩处未登记出勤者的通知的照片)

欧姆厂员工“快乐Jane0913”微博3月31日11:51记录:“《欧姆罢工》威协啊! 日方已发话要求各层管理人员去强调今天上班打卡无效,必须以签名为准,所有未签名的视无旷工处理,代签无效!”

欧姆厂员工“正义希望”微博4月1日14:24记录:“欧姆电子罢工3天了,公司下3烂的招都用上了,1.离间员工与管理员2.取走卡钟逼迫员工复工3.利用降职降薪恐吓。”
4月1日14:29记录:“现在公司离间员工和管理员,咱们不能上当啊”。

[16]欧姆厂有员工直到4月5日还认为“罢工已进入第4天”,明显是把之前3月29-31日的三天与4月1-4日的四天分开看待。如员工“正义希望”微博4月5日09:11记录:“今天欧姆罢工进入第4天了,公司还是不愿意就12条进行谈判,只是利用规章制度来打压”。
又如员工“美人仙人球”微博3月31日21:08记录:“明天不用在罢工了,连放四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四月五号在(再)继续,用我们最‘热情的欢迎仪式’来欢迎第二总经理的到来”。

[17]一个现场观察者的微博3月31日 09:52记录:“欧姆电子厂罢工第三天,终于赶到了现场,和工人聊天,现在工人内部有些分化,班组长貌似要妥协,工人则表示,局面已经失控,他们不会听班组长的了,除非厂方答应他们十二条诉求,要HOLD住”。http://weibo.com/2157927653/ycptIg2X9

[18]欧姆厂员工“快乐Jane0913”微博3月31日23:44记录:“唉! 欧姆高层对下层失(施)压,今天下午又公布,要求基层管理人员去确认哪些人5号不去上班,如果不上,就以旷工三天算自离来威胁员工,还说公司已安排招人,招工广告都打出来了,可惜公告栏锁住了,今天没放进去,这是什么社会啊!”http://weibo.com/u/1318233054

[19]欧姆厂员工“辰宝儿2010”微博4月5日08:20:“员工还是在继续…唉,今天早上外面还有面试的员工…”(附有车间内部停工的照片)。4月5日08:32:“员工依然不肯上去…”(附有车间外面静坐罢工的照片)。http://weibo.com/u/2686853981

[20]欧姆厂员工“越长大越孤单ZL”微博4月5日08:53:“#欧姆电子#在清明节假期这几天都在招聘新员工,贴出公告不去上班,三天后按自离处理,今天厂里又在搞分化,让组长叫自己组上人员集合开会,真是什么花招都使出来了,对这个厂无语了,好厌恶…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在这里呆了,等待时机走人,我不玩了…”http://weibo.com/u/1898215261

[21]同上微博4月5日10:26:“对不起,我上来了,我在等待时机离开这里,拿回我应得的工资//@叶薇祺美玫:坚持住。”4月5日10:36:“因为人越来越少,坚持下去是否还有意义,人心都是脆弱的//@慕軒主人://@叶薇祺美玫: 工人们逐渐失去信心了。//@越长大越孤单ZL: 对不起,我上来了,我在等待时机离开这里,拿回我应得的工资//@叶薇祺美玫:坚持住。”http://weibo.com/u/1898215261

员工“辰宝儿2010”微博4月5日09:01:“我上来了,大家先妥协,是你们先背叛…”http://weibo.com/u/2686853981

[22]如员工“越长大越孤单ZL”微博4月5日10:40:“心寒了,不玩了”。4月5日11:07:“什么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这次经历让我知道了人心的软弱和资方的黑暗”。4月5日12:58:“#今天状态怎么样#心情很低落,老天爷是在为我们哭泣吗?让我们的这一场闹剧伴随着这雨水收尾,天下雨了,就像大家的心情一样,既然不能得到完美的解决,那好,我退出,拿到我应得的以后离开这里…”http://weibo.com/u/1898215261

员工“正义希望”微博4月6日10:34:“现在员工已经被公司恐吓成功,从6号起正式上班了,这是欧姆的悲哀,也是全天下所有工人的悲哀,因为资本家们今后拿着规章制度可以杜绝所有罢工,为了经济效益,宪法消除了罢工权,维护了资本家的利益。我呼吁全中国的工人们为了自己的人权,强烈要求政府恢复罢工权。”http://weibo.com/u/2749520722#!/u/2749520722?page=5

员工“快乐Jane0913”微博4月6日18:24:“我可爱的兄弟姐妹们啊! 这样的《誓约书》你们都签啊?无语!无语啦! 这上面的内容,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公司都没有想过对这两天闹出来的事进行反醒,就想到怎么去约束我们啊。 真不想看!”http://weibo.com/u/1318233054

[23]《厂方答应工人下月重选工会》,南方都市报2012-04-06,作者:刘颖。
http://gcontent.oeeee.com/a/bc/a ... log/974/64e0ce.html

[24]见[22]。

[25]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当有网友问及工厂在哪些方面做了妥协让步、员工在微博上答复时转述了公司的这样的话:“公司说这是商业机密,泄露将付法律责任。”很显然,资本家很不希望社会上的更多工人知道自己竟被罢工逼得让步了,这也反映了资本家的确害怕罢工的力量。本文笔者通过某些工人访谈及一些员工微博了解到了罢工以后资方的让步情况。关于社保和公积金补交,有员工计算出如果一次性补交,按人均月工资3500元计算就需要补交5000元以上,让员工颇感矛盾。

[26]员工“辰宝儿2010”微博4月1日09:04:“这几天罢工太累了,还是睡觉算了,养足精神下周继续…”http://weibo.com/u/2686853981

[27]员工“正义希望”微博5月27日17:18:但是选举中有一个反常的事件发生,那就是原来在前几次选举中的票王却意外落选,引发大家各种猜测.听说选举前2天有影响选举的事情发生.
http://weibo.com/u/2749520722?is ... is_tag=0&page=3

[28]积极关注并身体力行地介入欧姆厂罢工的“两岸三地富士康调查组”率先在3月31日上午9点54分发布了《深圳工厂罢工:资本与工人,谎言与真相》,这是当时唯一一个从维护工人利益角度出发、并且有较多欧姆厂案例信息的评述。参见http://fushikdc.blog.163.com/blo ... 382201223195437518/

[29]有员工在4月25日微博上说“今天工会举行了第一次选举,今后将选举出工会委员、主席、民代、经费管理的人员”。

[30]参见《深圳直选企业工会主席背后》,2012年6月2日,《瞭望》新闻周刊
http://news.xinhuanet.com/local/2012-06/02/c_12322646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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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1 08:52:35 |显示全部楼层
[31]很早就有极左派刻意轻视工会改革问题。全总在2004-2006年以来的工会改革,对工人群体有一定影响。
有趣的是,近日笔者与某位工人谈到欧姆电子工会改选事件时,他就非常不屑一顾,认为我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关注这种工会。不过我告诉了他该工会是由罢工而走向工会改选的,他就有所理解了。我在对近日广东中山外来工群体事件的评论里详细地引述了这件事。
见: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3389文章倒数第二节“看同一个广东省委的两副面孔,谁还对它幻想?”

[32]参见:《澳利威工会怒斥福山区总工会致全总的不实信件》,2009年1月17日
http://www.clrc.cc/info3_show.asp?id=138
《烟台澳利威工会顾问的地位为什么屡遭怀疑?——烟台澳利威工会再批福山区总工会》,2008年9月26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515b740100ay0h.html

[33]参见新青年论坛本专辑帖4楼:我对一些有关员工微博的整理。把问题提出来供更多读者思考。

[34]《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根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案
http://www.clrc.cc/info1_show.asp?id=56




附件一:罢工文宣:问题诉求总结12条(2012-3-30)


欧姆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员工有关薪资、福利问题诉求总结
(十二条)
2012年3月30日

  现状
1 深圳统一调薪,公司只给员工调薪,管理人员未调
2 公司只给我们购买三险一金,不合法
3 工会没有通过选举产生,不合规
4 津贴是公司福利,公司却将津贴列入基本工资
5 同岗不同酬、同一级别人员工资待遇相差太大
6 员工事假、因公司原因导致放假,一律与周六日换班
7 公司工资无基准
8 司机每天上班14小时,公司却只算11小时上班
9 公司招聘时注明包住,可每月都扣除员工30元、管理人员50元住宿费
10 员工请病假、公司支付70%的工资
11 公司各类津贴不统一,同一级别人员有些人有津贴,有些人没有
12 员工生活费:200元/月,房补70元/月


  诉求目的
1 组长以上人员从2012年2月上调工资,比例为最低基本工资1320元的基础上提升13%
2 必须达到法律规定:五险一金
3 工会重新成立,通过员工代表选举产生
4 津贴不可列入基本工资
5 同一级别人员,基准工资必须一致,工龄奖与绩效考试必须另外体现
6 请事假不可与周六日换班,因公司原因导致放假必须算公假
7 必须将各级别工资标准化,透明化
8 必须按实际上班时间算
9 不可扣除住宿费
10 请病假,必须按法律要求支付员工80%的工资
11 公司必须做到一视同仁
12 现状满足不了生活水平,必须全体人员在原有基础上加200元生活费,全体人员房补加100元。

根据@山民白水(http://weibo.com/u/1745965842






附件二:《欧姆电子全体员工致社会的公开信》(2012年3月底)


欧姆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全体员工致社会的公开信

2012年3月26日,欧姆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员工代表、工会与厂方就公司管理制度、薪资待遇等问题开始谈判,整个过程历时三天,分别于26日、27日和28日进行三次谈判。工人本着坦诚、公开的原则与厂方就现存不合理的管理、薪资、福利、社保等问题进行真诚协商,遗憾的(是),我们的合理要求并未得到厂方的重视并给予解决。在实属无奈的情况下,全体工人于3月29号开始罢工,以期能够使我们的诉求得到厂方的真诚回应,并使问题得到解决,使工厂生产能够尽快走上正轨。

本着合法、合理、合情、公平、互利、求实的原则,我们欧姆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全体员工提出以下严正要求:

第一,改选工会。现任工会负责人并非经工会会员大会选举产生,而是由厂方管理层直接任命,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和《中国工会章程》之规定。因此,依据法律,我们要求召开工会会员大会,选举工会委员会和工会主席,使其成为工人的真正代表,并代表工人和厂方进行公开、公平的谈判。

第二,2012年起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500元,因此我们组长及以上人员自2012年2月起,基本工资应该在原来1320元的基础上上调13%,已满足法定工资之要求。我们强烈反对公司将津贴取消并纳入基本工资,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实为以加薪之名,行欺骗员工与社会公众之实。

第三,改变目前工资标准模糊的状况,明细各级别工资标准,使之规范化、透明化,将津贴、福利与基本薪资分开,明确加班费计算标准。同时落实同岗同酬,同级别人员基准工资须一致,工龄与绩效考核另行计算,不纳入基准工资范畴。

第四,目前员工生活费200元/月的标准已经沿用了16年,完全无视物价上涨,因此我们要求上调生活费标准至400元/月。同时鉴于房租的迅速上涨,因此我们要求房补由由目前的70元上调至170元,同时对于在厂内居住之员工取消30元/月住宿费,以履行厂方“包住”之承诺。

第五,目前厂方随意安排调班,完全不顾及工人意见,并出现了“年后入职却要将前一年假纳入调班范围”的荒唐事件,我们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并要求规范调班制度;请事假不可与周末调班、非工人原因造成停工不能安排与周末调班、不能以年假冲抵,公司需要调班时需与工人协商并取得同意。请病假,须按法律规定支付员工80%工资。

第六,我国《社会保险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须为员工购买“五险一金”,但目前欧姆公司仅购买了“三险一金”,且没有缴纳自2011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住房公积金,我们要求公司按规定缴纳“五险一金”,并补缴上述期间内住房公积金。

第七,目前司机每天上班14小时,公司却计算11小时上班时间,我们要求须按实际上班时间计算。

我们认为,这些存在的问题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健康发展。

我们认为,我们的要求合法、合理、合情,理应得到尊重和满足,以实现劳资双赢。

因此,
我们要求,重新选举工会;
我们要求,与厂方进行公开、公平之谈判;
我们要求,这一谈判应公开举行并置于全体员工监督之下。
我们全体员工将为此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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