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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女投江

2018-10-22 04:58| 发布者: 龙翔五洲| 查看: 7756| 评论: 0|原作者: 师伟|来自: 现代质量份备号

摘要: 八女投江时,最大的冷云和安顺福23岁,最小的王惠民13岁,平均年龄还不到20岁,正是现在的孩子小学六年级到大学刚毕业的阶段。青春正好、生如鲜花,却在战火中凋零,湮没于乌斯浑河滔滔水波!然而她们的生命在悲壮中灿烂定格,她们年轻美丽的面容永远铭记在历史中,她们不屈的身姿铸成了永远的丰碑! ...

师伟:八女投江

八女投江时,最大的冷云和安顺福23岁,最小的王惠民13岁,平均年龄还不到20岁,正是现在的孩子小学六年级到大学刚毕业的阶段。青春正好、生如鲜花,却在战火中凋零,湮没于乌斯浑河滔滔水波!然而她们的生命在悲壮中灿烂定格,她们年轻美丽的面容永远铭记在历史中,她们不屈的身姿铸成了永远的丰碑!

师伟:八女投江

前言

抗联的斗争的艰苦卓绝,举世罕见!

抗联战士面对着强大敌人的攻击、忍受着大自然严苛的考验、现实中与世隔绝、思想上得不到党中央的指导,长期抛却家人、隐姓埋名,没有根据地、没有补给,只是凭借对国家的忠诚、对胜利的信心,长期战斗在白山黑水之间。

此种绝境,常人早已崩溃!

能坚持在这样的队伍,哪怕只是跟着走,都已经是钢骨铮铮的英雄了!

然而抗联竟然坚持下来,前后十四年,终于打败日寇、复我中华!

抗联的队伍中,女战士尤为不易,她们不但要和男战士一样战斗、行军,还要克服体力的不足、生理的影响,例假来时、每每跳入冷水中“憋回去”,以至于很多人一生未能生育!

在女战士群体中,八女投江的故事感天动地,可惜艰苦的战斗使得很多细节多年以后才渐渐被世人所知。

所以我们更有义务把她们的光辉事迹传下去!

因为,这已经成了我们这个古老民族优秀文化新的组成部分。

师伟:八女投江

(上)史海钩沉

以前读史、往往简单背诵、不免其淡如水,如今再读、尝试以身代入、才觉其香如茶。

八女投江的故事也是这样。

不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是什么时候了,对这四个字没有特别深刻的感觉,觉得在历史的长河中也只是载于史册的四个字而已,之前写《冷云传》,多方查阅资料细研之下,一个个人物形象立体起来、血肉丰满起来,一个个故事框架浮出水面、细节清晰起来,才发现历史是如此深邃醇厚、引人深思!

这个故事最早见于周保中的抗联日记(下图左)——

师伟:八女投江

上图合影前排居中者就是周保中,这是他率部转移到苏联休整时的一张照片,左手紧挨着的是金日成,算来金正恩该叫周保中老爷爷。

周保中(1902~1964),原名奚李元,号绍璜,云南大理人,白族。1927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此时正值共产党员被血腥捕杀,足见其胆识立场。1935年到东北参加抗联工作,1937年任抗联第二路军总指挥(抗联组织过三个路军,总指挥分别是杨靖宇、周保中、李兆麟),1938年,为打破日伪近七万人对佳木斯地区的“讨伐”,周保中指挥第二路军主力从依兰地区向五常地区西征,自己则亲率留守部队坚守根据地。八女投江的故事就发生西征部队失败后向东返回根据地的途中。

周保中在抗联时期坚持写日记,高达100万字、保存下来的有70余万字,成为研究抗联工作的珍贵资料。抗联的斗争艰苦卓绝,每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所以周保中的日记其实不是给自己写的,而是给后人和历史写的。八女投江的故事最早载于他1938年11月4日的日记——

“我五军关师长书范于西南远征归抵刁翎,半月前拟在三家方向拟渡过乌斯浑河,拂晓正渡之际,受日贼河东岸之伏兵袭击。高丽民族解放有深久革命历史之金世峰及妇女冷云(郑XX)、杨秀珍等八人,悉行溺江捐躯……乌斯浑河畔牡丹江岸将来应有烈女标芳。”

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5月,原抗联第三路军政委冯仲云等人撰写了《东北抗日联军十四年奋斗简史》,其中提到了八女投江。而让八女投江真正广为人知的是作家颜一烟——1948年她在东北电影制片厂当编剧,开始创作反映东北抗联的电影剧本,核心故事就是她听人讲述的八女投江。为此当面请教了冯仲云,由于冯仲云不是亲历者,所以帮颜一烟联系了很多抗联老战士做采访。

剧本《中华女儿》完成后,颜一烟有些顾虑,因为当时八女投江的细节还不是很清楚,剧本是很多抗联女战士故事的集合。为此冯仲云鼓励她“你这样写,虽然对八位女英雄来说不是真人真事,可是对整个抗联来说,就是真人真事,因为你表现了当时抗联的真实”。

《中华女儿》上映后大获成功,影片首次塑造了八女投江的银幕形象,以她们为载体、展现中华儿女在面对强敌侵略时的不屈和英勇,感人至深。八女投江的故事也随着这部电影传遍中国乃至世界。

师伟:八女投江

因此颜一烟是第一个对八女投江进行考证的,只是偏于艺术加工——其实她即便想详细考证、条件也不成熟:那时全国尚未解放、周保中忙于东北战事、虽曾在病榻上接受了颜一烟采访,也只是对抗联日记的补充,帮助有限且不系统。八女投江是抗联战士英勇斗争中的短暂一幕,枪林弹雨中的人们哪里会想到后人缅怀的需要,不可能对每个细节都关心——顺便说一句,基于这个原理,记载越细致的历史越有可能是编造,除非你确信那是严肃细致考证的结果。网友们读史时不可不察。

真正意义上的八女投江史实考证是1962年开始的,来自专业的历史研究者。

事情要从1948年10月10日建立的东北烈士纪念馆说起,该馆是新中国建立的第一座革命纪念馆,诞生早于开国大典。位于哈尔滨南岗区一曼街。

师伟:八女投江

1957年,刚从吉林大学毕业的温野被分配到这里,此后一直在这里工作、直到以副馆长的职务退休。

师伟:八女投江

当时纪念馆工作尚在起步,专业人员很少、史实介绍简单。关于八女投江只有一幅油画、附有冷云极简单的介绍,其余细节则不清楚,讲解员以电影《中华女儿》为基准来讲述。温野认为纪念馆的陈列必须是真实的,否则便失去历史价值。1962年,在温野的申请下,八女投江史实调研被列入了纪念馆的主要研究课题。

当时温野手头资料很少,甚至需要找颜一烟等人询问八位战士的姓名,辗转得知是冷云、安大姐、胡秀芝、杨贵珍、黄桂芳、王惠民、郭桂琴、小于。温野的收获还不止于此,他渐渐注意到了八女所代表的、长期被忽视的一个群体:东北抗联女战士。

赵一曼和八女是抗联中最著名的女性,而默默无闻,甚至没有活着看到抗战胜利的女战士更多。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戎马倥偬的战争年代,能够留下姓名的抗联女战士不足百名。巧的是,温野调查工作开始时,回忆抗联女战士的《英雄的姐妹》出版了,作者正是当年冷云的战友徐云卿——很遗憾徐云卿老人已经于1984年去世,我也未在网上找到她的照片,希望得到网友的协助。

师伟:八女投江

徐云卿回忆,她和冷云并肩战斗、一起参加了1938年的西征,西征遇阻之后,部队分兵行动,她就是那时和冷云分开的,一年后,她才得知冷云牺牲的消息。徐云卿给温野提供了不少线索,另外她给温野介绍了一个给抗联领导当过警卫员、名叫金寿山的战士,他因为紧随领导、知道很多细节。温野当即赶到金寿山所在的吉林市,金寿山则带他去找自己知道更多细节的父亲金尚杰:一位吉林市郊区大屯公社柳树屯大队普通农民。很多人不知道他曾参加过抗联、更不知道他曾经的名字:金世峰——他就是周保中日记中记载的与八女一起投江牺牲的金世峰(1970年去世、网上也没找到照片)!

他是事件最近的目击者、也是幸存者!

八女投江的壮烈场景终于清晰起来!

师伟:八女投江

(中)壮烈殉国

金世峰原是抗联第五军一师参谋,八女投江战斗后,他与抗联失散,一直隐姓埋名。

他向温野讲述了战斗的细节——比如八女投江的具体地点。确切地说,并不是江、而是乌斯浑河(满语:汹涌的河流)。它在八女牺牲地的两公里后向北汇入牡丹江。八女投江的说法,说的是殉难牡丹江,并非错误,但不准确。

当时部队走到乌斯浑河西岸徐家屯下边柞木岗子河口处休息,准备过河东岸去找军部。连日征战,这支队伍只有一百多人。其中妇女团原本有二十多人,这时仅剩八人。部队选择的宿营地在乌斯浑河西岸,这里平时是一处渡河道口,水浅,人车马匹都能涉水通过,是抗联秘密交通线的隘口。

然而当年气候反常,秋雨绵绵不绝,河水暴涨导致河面宽达百米,部队无法夜渡,只能宿营待天明再行动。夜间生火取暖——这对隐蔽疾行的队伍来说是大忌但不得已而为之:当时正值秋末,天已大寒,夜间更是寒气逼人,河边沾水的草稞灌木已有冰凌。长途跋涉后战士们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连日的阴雨使衣服就没有干过,深山的跋涉只是野果蘑菇充饥、吃饱是奢望。所以生火取暖是他们露天宿营时熬过寒夜的唯一办法。

最终火光引来了敌人!

第二天拂晓时刻,偷袭的敌人开始进攻了!

当时战士们正准备渡河——没有渡船、只有淌水而过,深的地方要游。金世峰水性好,师部派他下河探路。抗联战士们并不是都会游泳,特别是还有八位女战士,师部仍寄望于金世峰找到能涉水过河的通道。下水后,金世峰没走多远就无法站立,不得不改成游泳,边游边努力试探水深。大概到河中央的时候,枪炮声在西岸响起来了。

乌斯浑河两岸到处都是柳树丛,当地叫“柳条通”。这种柳树,通常为手指到擀面杖粗细,三四米高,密密麻麻沿岸铺排,下面是膝盖高低的茅草。冷云等八位女战士就隐藏在柳条通里。起先,敌人并没有发现她们,因为前一晚宿营时,按常规男女战士分开宿营。师部原计划金世峰探出涉水通道后,八名女战士率先过河、大部队警戒掩护。当战斗打响时,八位女战士已经移动到了岸边的柳条通里。敌人一直未发现她们,所以一开始的火力都向着男战士的营地。抗联战士身经百战,遭到袭击后很快组织起反击并转移。当时有两个方案,一是向东渡河、二是向西进入密林。显然方案二是更好的选择,但此次敌人人多火力猛、紧咬不放,形势越来越危急!

此时,敌人的侧后方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八位女战士开火了!当时,敌人仍未发现她们,如果隐蔽不动,就有机会脱离险境而存活。然而,她们选择了主动暴露、掩护战友和首长。其实仅仅八位女战士,不可能对敌人(后来的考证得知敌兵上千!)形成有效的打击,何况身处毫无退路的河岸!她们的目的仅仅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吸引敌人的火力,给主力换来更多突围的可能!

女兵们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敌人产生被包围的错觉,一时陷入了慌乱,此时撤向密林的抗联主力这时反倒像是诱饵。由于敌人的慌乱和调整部署,大部队得以安全转移,然而当他们发现八名女战友深陷死地,立即返回接应,但战场已经被敌人控制,两次冲锋后,减员越来越多,救援已不可能,只能忍痛在女兵们要求他们撤退的呼喊中退入密林深处。这样敌人的所有火力向河岸集中过来,女兵们在硝烟烈火中苦苦支撑,渐渐不支。越来越近的敌人终于发现让自己胆战心惊、以为是抗联主力的,竟然只是几个女兵!气急败坏的敌人发起冲锋,想抓活的。这时,八位女战士互相挽臂搀扶、转身踏入了冰冷的乌斯浑河!

八位女战士无法向我们亲口讲述下河的目的,但我们知道那是求死殉国——她们都不会游泳!而且即便会游泳,虚弱负伤的身体也无法对付急流冰水!

她们一直奋战到最后一刻,她们不愿被俘受辱,更拒绝投降,她们直面死亡,而且选择了有尊严的方式!

这份尊严,属于八位年轻的女战士,属于饱受欺凌蹂躏却从未屈服的中华民族!

凶残的敌人并没有放过她们,炮弹、子弹向着乌斯浑河倾泻着。当时,鲜红的太阳刚刚升起,河面一片通红,我们不知道哪些是阳光的映射、哪些是战士的鲜血!

八位女战士最终消逝在汹涌不息的河水中……后来,她们中几位的遗体被找到,浑身弹孔累累。战友们将她们就地掩埋。此后的几十年中,乌斯浑河曾经改道,牡丹江几次大水,烈士遗体的掩埋地再也无从查找。

八女殉国时,金世峰已经游到了对岸,心焦无奈,只能趴在草丛里,远远看着对岸的战斗、看着河水吞没了八位女战士。此战之后,金世峰与抗联失散,成为一位活着的烈士,直到温野找到他。

温野的考据是对八女投江的第一次史实调查,金世峰的讲述和周保中、徐云卿的记载一致,八位战士牺牲的情形终见天日,八女投江的史实也已调研清楚。

师伟:八女投江

师伟:八女投江

温野的史实调查不但是第一次、而且是成果最大的一次。在后来的历次考据中,更多细节被发掘,包括战士的姓名、生平及具体日期等更多线索。

比如在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第二次考证中发现,宿营的战士并非日寇直接发现的,而是因为一个叫葛海禄的抗联叛徒、汉奸的告密——此人在1955年已经以叛徒、汉奸罪行被公审枪毙,而其告密血债死后三十年后才被发现。

葛海禄原是抗联某师副官,后叛变投敌,成为日本的密探。他在侦查守望哨查看时发现远处有火光闪动。他是当地人、熟悉地形,又了解抗联的活动路线和行动特点,猜到抗联战士在此处宿营。于是立即向驻扎在样子沟村的日军小队长桥木报告,桥木又报告了上司熊谷大佐(此人不久后被抗联攻击、兵败剖腹自杀)。因这一带活动的抗联较多,熊谷不敢大意,亲率三十来名骑兵,调集包括熊谷兵团、伪军、森林警察共千余人的“讨伐队”,携带迫击炮、机枪等重型武器,趁夜幕悄悄地对露营的抗联部队形成一个半包围圈。由于搞不清底细,一时未敢轻举妄动,待天亮看清情况才发起攻击。

查清烈士们的英名则相当不易——抗联的斗争环境异常艰难,人员档案无法精确记录和维护,有太多的人牺牲了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此外加入抗联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很多人用了化名。旧社会有些人、特别是女战士,加入抗联时连正式的名字也没有……这些都导致困难,进而阻碍了对烈士生平的调查。

然而调查者们怀着对先烈的崇敬,终于寻访到烈士英名:抗联第二路军第五军妇女团指导员冷云,班长胡秀芝、杨贵珍,战士郭桂琴、黄桂清、王惠民、李凤善和被服厂厂长安顺福!

调查期间深入抗联曾经的战场、密营,身边是高山险路、狼虫虎豹,必须要携枪而行——四条腿的畜牲已经很难对付了,何况当年两条腿的野兽。

师伟:八女投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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