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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景式回顾抗美援朝战争(一一七)

2020-1-31 03:37| 发布者: 远航一号| 查看: 15295| 评论: 1|原作者: 泼墨梧桐

摘要: 至31日下午,反击部队已历经9个半小时的血雨腥风,创下了上甘岭战役中的最高弹药日消耗量:投掷出近3万颗手榴弹和手雷,260根爆破筒;发射了30多万发子弹,2.1万多发炮弹。  


1952年10月30日夜晚,一个属于史书的日子。   

 寒风从黑暗深处刮来,干冷干冷地吹拂着五圣山冰冻的群峰。   

 夜气如磐,空中没有一粒星光。   

 敌人似乎预感到灾难正在逼近,欲暮未暮时,便用探照灯、照明弹、曳光弹,把上甘岭点燃成一座不夜山、光明岭,灿如昼间。  

 可是上甘岭以北20公里纵深的战区内,无线电却坚定地沉默着。   

 没有任何攻击信号。   

 当手表秒针从容地走到22时25分,以八连为首的坑道部队像群脱栅虎般拥出地底,直扑3号阵地。第四十五师新组建的8个连和第二十九师之八十六团的2个连,再加上八十六团的团属侦查大队,从东北和西北山梁分2路疾进,成梯队猛扑向597.9高地。这一次反攻,十一个攻击波,一浪高过一浪。  

 高地早已成了一枚坚果。13天前,美七师占领597.7高地后,即调来了工兵营和韩军1个营的劳务大队,以夺得的7个防炮洞为基点,夜以继日地展开大规模阵地工程作业,构筑起大大小小70多个火力点。用65挺轻重机枪,14门步兵型伴随火炮,对志愿军可能的突击方位,进行绵密的火力控制。韩二师在高地上布以重兵,撒开整整4个连的守备部队。同时,还在高地南侧的反斜面上屯集了2个连,以备反扑之需。无论从哪一国的步兵操典上看,这样的防御密度都过大了。   

 因而,这场对立足已稳之敌的强击硬攻,注定了一打响就是血溅尸横,残骸纷飞。   

 在武汉小洪山的一幢将军楼里,夜深人静时,能听见东湖秋水拍岸的涛声。已近杖朝之年的崔建功又续上一支烟。上甘岭战役中染重的烟瘾是再也戒不掉了,有人劝他,他会朗声一笑,答应说:“好的,等哪天我跟饭一起戒。”   

 烟能兴奋起他的脑细胞,吸着吸着,往事便和他指问的烟缕一起升起来:“那天晚上,我们在东路先用屯在坑道里的第一三四团八连和第八十六团的三连,攻克1号、8号阵地;西路先用第一三五团四连攻占10号阵地。打得很苦,一个连冲上两三次,就得重换一个连。记不清那是第一三五团的几连了,占领9号阵地后只剩下4个人。”   

 那是黄继光生前所在的六连。他们是在四连伤亡殆尽之后投入西路战斗的第二个连冲击波。一波三浪,每浪一个排,打不到20来分钟,后面的一个排就得顶上去。   

 六连只能形成两个浪头,因为其二排已配属给第一三四团八连攻击主峰上的3号阵地去了。出发前,连长万福来叮嘱这个排:“腿打断,头打掉,你们也要帮八连拿下3号阵地。”   

 刚刚从训练保存骨干的团轮训队补充到六连接任黄继光班长一职的吕慕祥,拍拍胸前的冲锋枪保证说:“连长你放心,轻伤跑上去,重伤爬上去,死活都得打上3号阵地。”  

 所以,攻下9号阵地时,六连只剩下4个人了。其实这个伤亡情况刚报到营指挥所,六连便又损了一兵,折了一将。敌人一发炮弹飞来,一个战士牺牲;同时,一块小孩儿拳头大的弹片,狠狠崩到万福来的嘴上,像铆焊上去似的。他只来得及记住眼前一股燎烫皮肉的青烟和吱啦啦声儿,本能地用双手使劲掰下弹片,便满嘴瘪陷,舌尖豁裂,流了一脖子血地昏迷过去。   

 万福来刚被抬下阵地,敌人便乘六连将折兵损,无力坚守之机反扑过来,将9号阵地重又夺走。   

 一看阵地旋得旋失,第三攻击波七连呼啸而上,重新发起反击。  

 躺在阵地下一个小坑道里的万福来,苏醒时已经不能说话了。  

 他冲负伤的小通讯员竖起丽个指头,晃了许久,小通讯员才省悟:“连长你是问二排情况怎么样?”   

 万福来点点头。  

 小通讯员却摇摇头。   

 六连二排在向主峰运动中,便已伤亡过半。冲在最前面的六班,距3号阵地前沿还有50多米,只剩班长吕慕祥一个人了。   

 这个清秀俊气,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年轻班长,也已经5处挂彩,浑身是血。他强忍巨痛实践自己的誓言,一米一米地爬近敌火力点。但他负伤的手臂已抡不起两斤多重的手雷。这个英俊的士兵拉开雷弦,拼出最后一把气力,一个鹞子翻身紧贴住地堡。手雷暴怒地狂吼一声,将地堡盖都炸掀开来。   

 从此,这个来自福建建阳乡村的小伙子,以他23岁的青春,永远微笑在上甘岭英雄群体的第十七名位置上。   

 冲击,反冲击;占领,反占领;争夺越演越烈。   

 双方的炮火都瞄准这个597.9米的海拔高度,你炸一遍过来,我砸一通过去;你拦阻我的增援,我急袭你的反扑。高地上彻夜浓烟翻滚,火光冲天,到处是悲壮激越的呐喊呼号——8号阵地上,伤得趴在地上爬不起身的八连指导员,看见一个战士从烟火中冲过来,大叫,“李志成,冲上去。你给我报仇,我给你报功!”7号阵地上,战士邓章德边冲边喊:“攻上597.9,打回老家去!”


0号阵地上,七连指导员林文贵厉声大呼:“谁拿下第一个地堡,立头功。”士兵们则回应道:“血要流,就流在597.9。”4号阵地上,一连的突击队员们血脉贲张地高喊:“炮火下犹豫就等于自杀。快冲呀,把敌人按在工事里打。”   

 第八十六团三连的一个兵攻到2号阵地的大地堡前,可着声儿喊了一嗓子:“土航土航(朝鲜语:投降投降)!”   

 地堡里的韩军忙答应:“孙得勤梭,孙得勤梭(朝鲜语:举手了,举手了)。”   

 可是三连的那个兵听不懂,他摸出颗大号手榴弹往地堡枪眼里一塞:“我叫你乱嚷嚷!”炸得一地堡人只剩下一等兵殷万植。   

 在东山梁一个浑圆的山坡上,战士王合良正冲着,一发炮弹在他不远处爆炸,强烈的气浪将他掀了个跟头。等他爬起来时,两眼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两手摸索着找到冲锋枪,在地上爬着,呼叫着:“喂,附近有我们的人吗?有人吗……有谁在这里……”  

他的副班长薛志高正好坐在离他几十米的地方,包扎自己被炸断的左腿,听到呼叫忙答应道:“王合良,我是薛志高,在你的左前方。我腿断了,你到我这儿来……再往左一点……好,向前……  再向前……”   

 王合良顺着声音爬过去,被薛志高一把抱住:“让我看看你伤着哪儿了。”他的眼睛在流血。薛志高从他上衣兜里摸出急救包,用绷带把他眼睛缠上。他扭头望望正在他们上方发动攻击的战友,深感遗憾地说:“你瞧我们俩整的,一个能走看不见,一个看见不能走。”   

 王合良说:“那我们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人。我借你的眼使,你用我的腿,好歹也得打上2号阵地去。我们不能冲锋,还可以帮着守阵地,多上去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是吧?”他就把薛志高背上肩,说:“来,你给指路。”   

 两个不屈的战士冒着炮火,向上艰难地挺进。一路上,薛志高不停地提醒王合良:“_直往前走,都是上坡路……有个弹坑,往左一点,再往前……”


死神在火风铁雨中徘徊,战神在腥风血雨中狂舞。   

 反击部队前仆后继,决无彷徨,打光一个连,再增援上去一个连。有的连队没增援到位,就被敌炮火打光了。可是后续部队仍在源源不断地投入战斗,随打随补兵,随缺随提干。战场上先任命,战后再补报上级批准。   

 第八十六团二连的陈振国,上甘岭打响时只是个班长,战役结束时已是19岁的副连长了,42天里连升3级。新兵马新年、申维明等,都是在30日夜晚的决定性大反击中提为排长的,军龄只有1年零3个月。   

 仗打疯了。 英雄主义如疾风劲吹597.9高地,各个量级的胆魄,都在这血与火的喷涌呼啸中挤压、碰撞。热血鼎沸的第四十五师官兵们忘却恐惧,不知疼痛。班长崔含弼右手负伤就用左手擎弹,舌尖舔出拉火环,牙齿扯开拉火线奋力投掷。战士王永青小臂负伤,便使大臂夹住爆破筒,左手拉弦,单臂往山下推,连续击退敌三次反扑。


韩二师被打乱套了。  

 第十五军前沿监听所监听的韩二师无线电系统,明暗语夹杂使用,一片惶惶呼叫声—— 5.80。波长:“鸡龙山鸡龙山(韩第三十一团三营),帽子(韩第三十一团八连)紧急呼叫,帽子紧急呼叫,我们一共只有19个人了。”“帽子帽子,马上撤回来,把今晚战斗情况写成书面报告,送到营部来……”   

 战至凌晨两点钟左右,最后一个反击连队第一三四团七连在敌炮火下狂奔35分钟,怒潮般杀上l号、3号阵地。这个连增援得恰是火候,正遇敌两个连反扑。七连一阵恶打,击退攻势,并乘其溃败撵着屁股追杀,顺手收复前沿犄角处的7号阵地。  

 这个连的连长叫赵黑林,原李宝成排里的班长,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在大西南剿匪时,他勇猛冲杀,一条小腿肚子让子弹啃光了都不知道。  

 他趴在敌人尸体上写了个条子,派人送给李宝成。条子上写着:“我巩固住了主峰,敌人上不来了。”李宝成回忆:“那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可是让人看着高兴”


 战斗告一段落。反击虽未全面收复597.9高地,但主峰和几个要点阵地,均已被我军攻克,共歼敌1500余名。其中韩第三十一团的四个加强连,整建制地被歼。  

 第四十五师史料载:是夜反击,用了整整11个连队,共投入1600多人。  

 崔建功命令597.9高地上的所有反击部队,统归第一三五团二营代参谋长张广生指挥,立即投入固守。他直接与张广生通上电话,问:“坚决守住主峰,你们需要什么?”  


张广生说:“师长,要手榴弹,要手雷,越多越好。最好再给我们弄几千条麻袋来,这山头被炸出尺把深的虚土,没法挖工事。”   

 崔建功说:“我们尽快派人送上去。”  

志司首长听说上甘岭需要手榴弹,火速派车到战事相对平静的西部战线去搜罗。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六十五军的手榴弹、手雷,跟大萝卜似地一筐筐装上车运往德山岘。第四十五师后勤人员紧急动员腾出2000条粮食麻袋,火线运输部队乘天还没亮,将这批弹药和麻袋突击抢运上597.9高地,准备迎击敌人反扑。   

 这个疯狂的夜晚,第十五军的运输线也极度亢奋,大批物资浩荡奔涌,光弹药就拉了144卡车。  

 此时,韩二师师长丁一权正在上甘岭南边10来公里处的齐官洞,听说丢了597.9高地,立即在师部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反扑方案。   

 这是他最后一次部署韩二师的进攻,明天下午他将走马上任第九军团副军团长。又过了4个月,韩军总参谋长白善烨再次兑现他的许诺,委任丁一权为第二军团军团长,负责金城一线的防御。   

 丁一权不善攻战,在上甘岭留下屡攻不克的败绩。可是,守也不是他的强项。上甘岭战役9个月之后,志愿军发起金城战役,一小时内全线突破韩第二军团25公里宽的防御正面,向其纵深推进近15公里,歼灭该军团6万多人。丁一权攻不成,守不就,实在愧此高位。   

 但597.9高地失守之后,韩二师的反应很快,不到两小时,韩第三十一团便完成战斗准备。黎明时分,该团倾其残部,与阿比西尼亚营在茫茫晨雾中合力发起攻击,炮火猛得将埋设在地下的电话线,全都炸成半尺多长一截的线头。   

 第八十六团前沿指挥所派通讯兵往597.9高地1号、2号坑道拉电话线,拉了3次,伤亡了7个人,损失了五六公里的被复线,指挥员还是没能和坑道部队说上一句话。  

 敌猛攻了7个多小时,597.9高地主峰巍然不动,韩第三十一团却就此完全丧失战斗力。   

 据韩国史料所述,这个团直到朝鲜战争结束也没能恢复元气。   

 阿比西尼亚营亦残零破碎。   

 这个营溃退下来时,刚好碰上来前线视察的美九军军长詹姆斯少将。一看那狼狈样,詹姆斯就皱起眉头,命令停止进攻。他对陪同视察的丁一权说:“今天就算了,我已决定把第九师的三十团调来配给你们。明天一定要夺回珍妮·罗素山。”   

 至31日下午,反击部队已历经9个半小时的血雨腥风,创下了上甘岭战役中的最高弹药日消耗量:投掷出近3万颗手榴弹和手雷,260根爆破筒;发射了30多万发子弹,2.1万多发炮弹。   

 接下来的五天,秦基伟称之为上甘岭之战两个高潮的第二个高潮,一天比一天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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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yiou 2020-1-31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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