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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次工人调研 —— “就算是毛主席犯过错误,那也是为了穷人犯的!” ...

2020-12-23 11:21| 发布者: redchina| 查看: 13656| 评论: 3|原作者: 张耀祖

摘要: 谈到毛主席,我们俩有了不少共同语言,谈得正起劲时我突然说:“毛主席也犯了不少错误啊。” 这是我当时的基本认识,因为我这个时期有托派倾向。他突然像被噎住了一样,瞪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说出了一句极有阶级立场的话:“就算是毛主席犯过错误,那也是为了穷人犯的!”

我的第一次工人调研

—— “就算是毛主席犯过错误,那也是为了穷人犯的!”

 

一、走进北京左派圈

上一部分讲到,我是在1992年邓南巡那一年开始左转的。社会右转是一个原因,被另外一位同志“赤化”是另一个重要原因。

像我这样的农业院校畜牧专业毕业生,英语基础、文科基础都较差,个人能力平平,年龄也30岁老大不小了,考研的五门功课全靠自学,当年能够以365的较高分数考进北大,的确是靠了信仰的力量。

在北大上了两个月的课程,老师讲马列的少,为改革开放辩白的多,周围自由派氛围浓厚,甚至马列学院反马列,所以又顿生了退学的念头。经过了几个不眠之夜,着手计划在北大撒些传单,揭露当局的假马列,张贴一些政治宣言之类后一走了之。只是初到北京,人生地不熟,自己还把家眷带了过来,又缺乏其他生存之道,只好放弃冒险。好在1996年时读研都是公费,每月还有300块钱生活补贴,吃住不愁,除了看书冥思苦想,别无他途。

记得当时在头脑中主要在思考两个问题。一是苏联为什么会解体,中国为什么会变色;二是社会主义的出路究竟在哪里。都是“大”问题,这在北大课堂上又找不到答案,所以只有靠从书本上去找了。

托派理论擅长批判现实社会主义,读起来痛快淋漓,但放下书本面对现实,却尽是矛盾,找不到一条清晰的道路,令人一筹莫展。读切格瓦拉,记得当时正好碰上了秘鲁人质事件,切格瓦拉们被悉数消灭,密谋道路令人绝望,这一事件对我打击不轻,很久茶饭不思。

到了1997年,私有化加速,北大马列学院有教授著文批判股份制,便跟着他进了左派学术圈,跑会场,开始走进北京左派圈。革命老干部老知识分子用修正主义理论解释苏联解体、中国变色,这个感觉要比托派理论靠谱。同年就认识了韩德强、时迈,并接触到了清华求是学会,这些青年左派才俊被认为是“老左派下的蛋”,既传承着老左派的正统,又有着新左派的一些时代气息。找到了他们,我终于有了归宿。

 

二、左右交锋

这个时期,左右主要交锋在“姓资姓社”和私有化问题上,且仅限于舆论阵地,而且还是右派进攻,左派防御。由于在舆论上是右派一统天下,左派只有《中流》、《真理的追求》、《当代思潮》和《高校理论战线》“八九事件”以后创刊的几个发行量极为有限的杂志,遣词造句还是战战兢兢的,还得规避敏感词,力求学术化,其影响和作用就可想而知了。

而在社会上,为私有化制造舆论却是全方位的,在北大这种知识分子精英聚集的地方就更突出了。计划经济僵化,国企无效率,大锅饭养懒汉,毛泽东打仗可以,搞经济既不如蒋更不如邓,等等。即便是打个嘴仗,别说左派有招架之功还手之力,几乎就是右派往你脸上吐痰,你都擦不及!青年人当个左派,在北大几乎就是个笑话。我刚刚找到左派圈的兴奋,又几乎被这股狂潮一扫而尽了。坦率地讲,我对自己初步建立起来的一点马列信仰也开始动摇了。媒体上大肆渲染的工人阶级懒惰,无能,男盗女娼(男性铤而走险,女性下岗卖淫),似乎很符合人的直观经验。现在,社会主义就不是个好东西了,信仰社会主义还有什么希望和意义?但我至少知道马克思说过,之所以社会主义能够实现,全有赖于工人阶级具有的四大特质:大公无私,最具组织纪律性,受压迫最深而最具革命彻底性,还代表着先进生产力和先进生产关系的方向。与现实反差如此之大,马克思主义还能信吗?我决定亲自去工厂调查,如果属实,我便抛弃马列。

 

三、第一次工人调研

知识分子放下书本,走出象牙塔,到工农中间谈天说地,这说起来容易,跨出这一步其实很难。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尤其是在那个工人问题很敏感的时期,对我这个搞过企业,混过社会的人来说,都有些难。记得第一次下工厂调研是19975月,四川江油长城特殊钢铁公司被官方报道半年亏损了5个亿,社会上口诛笔伐国企的罪孽就是少不了的。我们几个人谈起这件事,韩德强感叹如果左派有人能去调查个究竟就好了,美籍华人、台湾老保钓分子老董甚至说谁去他就掏200美元,重奖之下我便欣然领了这个任务。韩德强还说他在江油有朋友可以帮忙。可是,一到江油下了火车,他朋友却表示不便帮忙,无功而返显然不符合我的性格。我在火车站思忖了半个来小时,决定先找到这个工厂再说。到了公司门口,说明了来意,我调查的要求被人家像惧怕瘟疫一样一口拒绝了。又思忖了半个来小时,终于急中生智,决定先住进他们公司的招待所碰碰运气。选了个四人房间,其余三个人都是来公司要账的,真是天赐良机,总算知道了一些公司亏损的内幕。这些亏损的原因在今天看来都不算什么,在当时其实也是个普遍的现象:公司领导成批多次出国考察,花了十多个亿引进了一套不能启动的生产线,其中贪污受贿多少只有天知道,等等。

我感兴趣的是工人本身的问题。同屋的一个人要下工厂车间办事,他就带我去参观了那条生产线。进口设备很是宏伟壮观,只是缺少一些关键技术和配件,生产不配套,因而瘫痪在这里好几年了。寻机会靠上去跟工人谈话,他们也很冷漠,自己在学校里苦思冥想的问题,在真正面对工人的时候却不懂得如何提出来。你总不能问,你偷懒不偷懒,你偷盗不偷盗吧。况且班组长等监工似乎也在防范着我和工人交谈。这次只得到一个有价值的信息,就是工人已经三个月没有开工资了,但他们还不得不上班,还吃惊一个年轻娇小的女工竟然在开大吊车!好似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工厂场景一样。其实我本身就是出自国有大型企业的,也短暂地住过工人宿舍,上了北大后,一把工人阶级理论化,抽象化,这些具体的记忆似乎都跑掉了似的,可见书本也可以让人远离现实的。

为了能接触到工人,我就围绕职工居住区转悠,总是难有下手的机会;到工人休闲散步的广场,靠近他们聊天的地方坐下来,想插话搭讪,总显唐突。晚上九十点钟了,还不能成功接触到一个工人。最后鼓足勇气在一个马路边摆麻辣串串的摊位坐了下来,紧张得竟然说,“老板,我请你喝酒怎么样?”可能因为动作太夸张,竟然把老板搞得手足无措!

小老板二十六七岁,是钢厂的工人,几个月没发工资了,靠工闲摆小吃摊挣点小钱补贴家用。也没有什么人来吃他的串串,就我们俩狂吃狂喝起来。酒到半酣,我们俩的谈话也顺畅多了。说到工人偷东西的问题,他说,前不久他们工厂就判刑了几个偷了几根钢管的人,并骂道:“他妈的,几个月不给工人发工资,工人靠什么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钢厂工人偷几根钢管换钱抽烟喝酒,当官的抱着女人,坐着真皮沙发,只用一个电话就把整车的钢材偷出去,有谁管了?”他越说越激动,竟然说他天天都盼着大烟囱倒了,钢厂垮了,谁也别想贪占。听到这种话,我都有点打惊蛰了。有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经过,他站起来指着骂道:“要是再有文化大革命,就直接打断他们的腿!”我的天,我当时想,这工人也太粗鲁太暴力了!谈到毛主席,我们俩有了不少共同语言,谈得正起劲时我突然说:“毛主席也犯了不少错误啊。”这是我当时的基本认识,因为我这个时期有托派倾向。他突然像被噎住了一样,瞪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说出了一句极有阶级立场的话:“就算是毛主席犯过错误,那也是为了穷人犯的!”

从四川回来,我就像吃了一种特效药一样,浑身轻松多了。兴趣也不在左右交锋上了,矛盾也不在毕业后是否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养家糊口上了。当初进了北大,又像当年读本科时期一样,我的小资产阶级毛病又来了。精神小资产阶级毛病就更令人痛苦了。我可能会考试,但不是一个会读书的料。读书,懂得多了,更看不惯现实了,苦恼也多了;苦恼多了,还得从书本中寻求解脱,苦恼更多了。可能还是本科期间读尼采烙下的病,主观唯心主义。此其一。其二,我这种社会底层出身的人,容易小人得志。倒不是耍张狂那种,而是看到山外有山就自卑了。进了北大,发现天才到处都是。我30岁读研,人家30岁都成科学家了。因此思想上出现保守了。但毕竟进了北大,就有更多的机会往上爬了,机会主义有条件了。也想去入党混社会了,只是听了一次党课,发现作报告的人用几近调侃的态度讲如此严肃的事,便打消了借此钻营的念头。图名利吧,我当年在西安搞企业,也大把地花过钱,也上过报纸广播电视,有过所谓企业家的感受,也不觉得这种人生有什么意思。儿女情长上,自己有大男子主义的弊病,不受人待见,故无乐趣可言。在思想上,北大的自由主义对我也没有什么吸引力。自己曾热爱过自由主义,信了马列后,就不能忍受它的狭隘和功利。所以,当我发现不是通过争争吵吵,而是通过实地调查,却能有效解决自己思想疑难的时候,从此就对工厂调研乐此不疲了。

 

四、三个醉汉来到寒春阳早的奶牛场

同年夏天,我的导师智效和叫我到他家喝酒,一同喝酒的还有美籍华人闻迪。我们三个喝了两瓶二锅头,听闻迪给我导师吹牛,说他认识寒春阳早如何如何。我导师感叹这两位老人的伟大(我导师是搞政治经济学的,属于陈云系鸟笼经济派),闻迪就找联系办法说带我们去一趟,却怎么也找不到电话号码了。我恰好前不久听到在北大读书的一位台湾女博士生说起过,她不久前到北京郊区拜访过这两位老人,所以我就从她那里要到了联系办法。

都晚上八九点了,我们三个醉汉租了一部车到了昌平沙河小王庄奶牛场,见了两位老人。我们当晚究竟说了些什么,我酒醉失忆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不知道当时吹了什么牛,此后不久,寒春打电话要我去她们家,说要跟我好好地谈一谈。之所以在此着墨这么多,是因为这两位老人是继李民骐之后又严重地影响了我的思想的人。这次交谈后,他们就抓住了我,矫正我的思想和行为,把有价值的左派,尤其是国际左派介绍给我;我则把他们这里作为教育基地,几乎把北京的青年左派都带过来过,甚至包括魏巍、马宾等这样的老革命。

 

4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刚表态过的朋友 (4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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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马儿在驰骋 2020-12-26 21:52
一个有托派倾向的人有这种意识的确很难得
引用 仗义执言 2020-12-25 09:39
我看错了,你是考上北大研究生,可惜北大研究生属于二流,北大本科生才是一流,当然我不是唯学历论,恩格斯还没读大学呢,这是普通的观点,如果你强调北大的话,必须这样看。
引用 仗义执言 2020-12-24 08:38
你这个北大是统考考上的吗,我记得90年代初应该是考9门课,100分满分么,总分也要900分,300多分能进北大,后来才改革为3+2,另外你初期的所谓的托派是捣糨糊吧,和韩德强之流一起成长的也就这样了。另外我想问下,1马克思原话是如何说工人阶级是大公无私的,其次大公无私如何定义,是毛式定义吗,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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