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队还是计算机?—— 对经济控制论的批判 近来,网络兴起一种经济管理的设想——通过一套固定算法的计算机网络实现对经济的管理。这个设想源自于控制论,成型于苏联一个学派提出的OGAS系统,在信息革命推动下风靡。此设想看起来是完美的——算法可以保证资源最优分配、实现高效率管理、甚至替代官僚机构。这个被视为对“僵化的”计划经济的替代方案真如设想般美好吗? 价值律的幽灵 计算机网络要实现对经济的管理,核心在算法体现那类计划经济的原则——政治挂帅还是利润挂帅。 政治挂帅以政治目的为核心,政治目的包括:以生产关系的继续革命,实现从社会主义到共产主义过渡的总目标;满足社会人民的从生产到消费的总需求,通过对价格的有意识调整优化分配和调控生产。实现此目标不仅需要依靠一批服务于阶级利益的“先锋队”,还需要广大有实际权力的,不断实现社会主义再教育的无产阶级。社会在每天要做出成千上万个有意识的、服务于政治目的的决策——有些甚至是违反经济规律的——算法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成为辅助工具而非决策者。 利润挂帅以最大化利润为目的,最快提升生产力,以价值规律为核心:以价格围绕价值的涨落为标准调整调整生产。这要求着社会为价值规律的运行创造条件——恢复一定自由竞争以发挥价格作用,限制无产阶级权利以保证利润供给,落实一整套物质刺激制度以保持失去政治权利的无产阶级积极性。总的来说,社会生产由价值规律主导,算法只要能反映这套价值规律,实现对社会经济的调配便是有可能的。 由此可以看到,价值规律的主导是计算机网络的前提——这是违背社会主义原则的。社会主义是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过渡阶段,是商品经济不断消亡的过程,价值规律的作用应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无产阶级自觉的生产活动。若用一套核心为价值规律的算法调控生产,只会造成过渡的停滞,为特权阶级的巩固和复辟提供经济上的基础。 支配人的物质 资本拜物教——马克思批判资产阶级经济学的用语,指责其局限经济活动表面的物与物关系,而忽视背后的人与人关系。在这样理论下,无产阶级失去了作为历史创造者的主人翁地位,反而成为经济活动的“附属物”,劳动异化为了使无产阶级痛苦的、强加于其的事物,无产阶级只能依靠“生物的本能”“消费主义”来“实现自我的价值”。 马克思对于资本拜物教的批判除了阐明“人与人关系”之外,还强调无产阶级在“自由主动的劳动”中创造自身的意义,无产阶级不仅是社会的主人,也是自己的主人。社会主义过渡的总目标就是不仅在物质上创造无产阶级“自由劳动”的基础,而且通过社会主义发展的整个社会环境实现对无产阶级的教育,以创造“自由劳动”的意识,最终使无产阶级逐渐成为社会的真正主人、消灭阶级。 计算机网络让整个社会围绕着算法运行,无产阶级成为算法的“附属品”,只要付出劳动就好了,而失去参与生产管理、社会实践,进而创造“自由劳动”意识的资格,不再能成为社会的主人,无法改变被异化的命运。物与物的关系在彰显,人与人的关系在雪藏,发展成了唯一的目的、唯一的手段,那么计算机网络带来的发展又有什么意义呢? 技术者的专政 在算法的控制下,对技术的掌握成为了社会的核心——谁控制着计算机网络,谁就控制着社会。在计算机技术越发复杂的背景下,对计算机网络掌握的要求也越发提高,必须经过整套的教育才能掌握维持其运行所必要的知识。这必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的,其他分工的同样的必要性与教育资源的稀缺性注定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掌握这种技术,社会因此也掌握在少部分掌握这种技术的人手上。 我们把这些人称为“技术者”,他们掌握着控制计算机网络以间接控制社会的能力,技术者的子女在知识熏陶和教育资源的优势地位下,也比其他人更有可能成为技术者,进而产生阶层稳定性。在此之上,采取对自身阶层有利的资源分配、进行知识的垄断、寻求自身的特权,便成为了可能,社会成为技术者的专政。 在政治挂帅下的先锋队似乎和技术者有相同的地位,但二者有本质的不同:政治挂帅下广大工人在继续革命中发展成为社会主人的物质条件和社会意识,先锋队的职能逐渐被替代最终消亡;而计算机网络下工人阶级只能成为算法的附庸,失去了成为主人的条件和意识;实用的社会科学是一门便于广泛掌握且运用的科学;而维持计算机网络的技术的掌握却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的成本。 因此,基于计算机网络的经济控制论违反了社会主义的原则。但是这不代表社会主义者要忽视技术,信息技术的发展而产生的代替机械性劳动的技术是无产阶级自由劳动的必要的前提,只有分清重点才能让技术服务于人,而非人服务于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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