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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江防洪看水利治理存在的难题
——兼谈三十多年来“政治不认同”对于认识塑造的优先性(1)
老田
很多人期待决策科学性的上升,还有人期待政治民主事业将会促进决策的科学化,三十多年来的事实只能够给人以悲观的证据。今年,长江洪水问题上,基于对毛时代农业政策不认同的 各种说法,极大地排挤了科学的底盘。而各种对于毛时代的政治不认同,往往与对民主制度的向往纠结在一起,这就更不能够叫人乐观了。顺便说一句,政治认同或者不认同对认识的塑造, 在毛时代叫做阶级立场问题--什么阶级说什么话。
近三十年来,基于政治认同(或者政治不认同)的决策数量不少,最为集中地体现在长江防洪问题上。在朱任上,曾经决策并执行过洞庭湖和鄱阳湖的“退田环湖”,就是基于政治不认 同做出的决策,不包含任何程度和性质的科学性。今年的洪水事件中间湖北省又决策了一个牛山湖的“永久退垸环湖”,这一决策也没有实际的科学依据,也是基于对毛时代农业政策的“政 治不认同”而产生的简单逆向操作。
一、对毛时代农业政策的政治不认同的塑造过程
对于毛时代农业政策不认同,最先是服务于分田到户政策的需要,在胡xx、万x和杜xx等人的授意之下,由许多完全外行的马屁精记者直接鼓吹的,把毛时代的集体农业时期的农田水利建 设事业,说成是破坏环境的“毁林开荒”和“围湖造田”,这个宣传运动的底色很清楚:即便是实现了粮食增产目标,所付出的环境代价也过大,总而言之是得不偿失的。
在胡xx等人发起的宣传运动之后,很多知识精英开始了跟进,宣传之后的学术跟进过程中间,所产生的效果更为深远,直接上升到历史观层面,目的是要与毛泽东那个“不是英雄创造历 史而是奴隶创造历史”的“人民史观”划清界限。在新的历史观生产过程中间,中国的人口问题和人地关系紧张,得到了创新性的界定,全局性的人地紧张关系被假定为“不存在”,相关表 现被视为错误政策或者人为的错误选择。与此紧密相关,长江洪水风险问题被重新界定为围湖造田带来的“与洪水争地”引发的直接后果,按照这个创新性的界定--完全是“祸福无门惟人自 召”:洪水风险原本是不存在的,不过是错误的人为措施带来了高风险而已。官学两界基于对毛时代农业政策不认同,倒是在长江洪水问题形成了新的共识,这个共识在朱任上体现为政府决 策:在江西鄱阳湖和湖南洞庭湖地区,都强力执行过退田环湖、给洪水让地的政策,据说这样能够更好地恢复生态并降低长江洪水风险。
很多人口头上承认“实践检验真理”,实际上,错误的政策后果出来之后,也很少有人愿意接受不利的检验结论,特别集中地体现在那些大官和学界大腕身上。最为搞笑的政策后果检验 ,是“洞庭湖鼠灾检验”退田环湖政策--在退田环湖政策之后不几年,洞庭湖的退田区域就多次发生严重鼠灾--在农民迁走之后东方田鼠成为毫无节制地膨胀的强势种群,这个退田政策在后 果上是给老鼠生存腾出了空间。单鼠灾检验政策效果的事实,至今得不到官学两界的起码承认,至今还有学者说鼠灾的出现是农民过度捕杀蛇的结果(学者们论证说蛇是老鼠的天敌,天敌的 减少是老鼠数量膨胀的唯一原因,结论依然是农民破坏生态平衡)。每到洞庭湖涨水季节,数十亿只东方田鼠在洪水威胁之下集体迁徙,形成规模惊人的鼠潮。鼠灾或者鼠潮的屡次出现,是 对退田环湖政策后果的检验指标,相比较而言,毛时代是“人进水退”,朱的政策效果是“人退鼠进”。
与这个创新性的界定紧密相关,防洪投入被视为可有可无的事情,相应地,整个的农业提升努力过程多被看做是破坏自然原本的状态,损害了环境。我们就这样看到如此诡异的人文科学 现象:在城市化和工业化急剧推进并严重损害环境的同时,满中国的知识精英都说农民种田严重破坏了环境。结果就出现了朱拿巨额财政资金,把大批农民迁出家园,给东方田鼠腾底盘的“ 退田环湖”决策,今天回顾,我们只能够感叹:有钱才有条件任性。
最近湖北省官员决策的牛山湖破堤,除了体现对毛时代农业政策的不认同之外,更为现实和切近的考虑可能是一次政府公共关系行为--以极端决绝的姿态向民众展示政府及官员们服务于 民众需要的形象,但是,只要深入思考,就很容易发现:这一次爆破牛山湖隔堤的行为,对于防洪需要(据说防洪效果要体现为降低梁子湖的高水位)而言,则是极端愚蠢的败招。隔堤爆破 之后确实短时间内起到了降低了梁子湖水位的效果,假如真的需要达到如此效果来防洪的话,显然,保持牛山湖与梁子湖的隔离状态,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意味着必要时牛山湖可以作为梁子 湖的最佳分洪区,简单爆破已有的隔堤,只能够在超量径流情况下,出现整体的高水位,结果反而丧失了一个人工可控的分洪区。
不需要很深入的研究,我们来看一下,如果真的要想降低梁子湖水位,其关键在什么地方?

樊口电排站网页资料
我们看到,梁子湖流域面积3200多平方公里,在暴雨频发的情况下,汇流迅速,水位上升很快。而外江水位高于内湖水位的情况下,只能够依赖毛时代建设的樊口电排站提水排洪。而从 梁子湖主湖区经过长港水道到达电排站,先需要经过45公里的流程,查阅电排站资料,这45公里流程中间,竟然需要2.28米的河道比降!(对比: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比降是每30公里渠道才1 米的比降!)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梁子湖水位居高不下,长期高于警戒水位的原因在于:电排站的排洪能力不足,同时,在此之先的问题是长港水道的行洪能力过低。这两个问题背后,实 质是一样的:防洪工程投入不足。
电排站和长港水道,共同构成梁子湖的外泄能力,两者都是毛时代存留下来的,几十年时间没有提升,电排站的能力大体上还与毛时代一致,但是湖水入江通道的下泄能力不足就很严重 了。樊口电排站的水泵,建设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体现毛时代中国工业化早期阶段的最高制造实力,今天依然被宣称为世界上最大的泵站,是否体现今日中国制造业最高实力,就无法获 知了。今天,长港水道这样一个泥土基础的水道在几十年的淤积之后,行洪能力的下降乃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梁子湖的入江水道--长港水道,原本是历史上自然存留下来的湖水入江通道,河道歪曲漫长,泄水能力不足,这个问题在毛时代就已经很严重了。毛时代针对长港水道能力不足,原本已 经开始挖掘了更为顺直的新行洪河道,这个河道只通达到梁子湖最东端的三山湖。毛泽东去世之后,这一工程就终止了,三山湖与保安湖之间只有几百米的陆地隔断,但是三十多年来就是挖 不通,而保安湖与梁子湖主湖区也只要几百米的隔断,三十多年过去了,也依然没有挖通!结果,毛时代人们已经认识到梁子湖入江水道行洪能力不足,所以依靠肩挑背扛修成了新河道,但 这个新河道在三十多年之后依然是三山湖独享的水道!
这样一来,在今年巨量暴雨汇流的袭击之下,整个的梁子湖不得不完全依赖又长又弯曲、行洪能力与时俱退的长港河道来排洪了,这样,我们就看到了上面那个怪异的数字:梁子湖主湖 区的水位大大高于电排站前的水位!
更为可怕的是,媒体宣传和决策程序,都选择性地遮蔽梁子湖排洪能力严重不足的问题,通过爆破牛山湖隔堤,把人们的眼光和思考集中到“退垸环湖”方面,这也许意味着政府不希望 投入防洪能力建设,或者,在决策层面上,维护对毛时代的政治不认同是比增进防洪能力是更为优先的政治目标。这样一来,官学两界好不容易达成的共识就得到了很好的维护:洪水原本不 存在,是人们过度侵夺湖区的错误政策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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