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材料之三 —— 王天伦案

二、本案例几个重要问题

1、     王天伦在组建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时怎样获得政府土地？

“2003年5月，王天伦向重庆市政府主要领导建议‘放心肉工程’，得到政府表态支持后，在永红公司基础上筹建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今普公司）。2003年6月16日，永红公司和大渡口区政府签订了肉食品加工及配送项目合作合同。合同规定：永红公司选址重庆市建桥工业园，投资1.5亿元建设肉食品年加工及配送中心，实施放心肉工程。按照欧盟及美国技术标准进行工艺设计，引进国际领先水平的德国成套生产线，生产高品质的冰鲜肉、分割肉、微波肉、软罐头和硬罐头等食品。大渡口区政府同意将建桥工业园一块面积为13.3万平方米（约200亩）的国有土地出让给永红公司作为项目用地。综合地价（包括土地出让金、农房拆迁、安置、补偿以及土地整治等各项费用）为每亩5万元，合计1000万元。出让年限为50年。协议中还有一条，区政府同意永红公司作为大渡口区定点屠宰企业。该协议在重庆劲力酒店签署。永红公司和大渡口区政府签署协议一个月后，即2003年7月18日，永红公司委托重庆嘉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土地进行估价。评估公司以7月16日作为基准日，估价结果为价值为3824.02万元。

此后，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610万元。永红公司出资1310.56万元，占81%的股份。永红公司的出资额中，包括货币986.98万元和土地使用权323.6万元两部分。不久，永红公司又以323.6万元置换了土地使用权出资部分。

当年7月22日，大渡口区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说明》，称今普公司已落户建桥工业园，占地20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之中。知情人士称，前述的土地估价报告，以及土地使用权证说明，被用于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王天伦12月11日在法庭上表示，今普公司承担了重庆市菜篮子工程任务，而其定点屠宰的专营地位也是政府授予的。他还介绍说，今普公司先后向银行贷款1.7亿元，获得政府补贴逾4000万元。2007年5月28日，今普公司股权发生变动。永红公司的1391.48万元股权，其中76.54%，转让给王天伦。2008年9月3日，上海梅林正广和股份有限公司和王天伦、王天伦的弟弟王东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8650万元，购入今普公司51%的股权。王天伦在法庭上解释说：今普公司一直亏损经营，8650万的价格主要来自土地增值。公诉人表示：王天伦没有资格谈论他为社会和市民承担的义务。她说，前述8000多万元的转让价款，已经全部被王天伦转走，没有一分钱用于归还银行贷款。”[1]

2、      王天伦是怎样摆平潘桂生命案的？

潘桂生命案发生过程

在2003年12月，重庆市合川区一个名叫潘桂生的生猪经营户，被王天伦涉黑团伙成员伤害致死。他被木棒重击头部，送医不治，时年50岁。潘桂生被害的原因是，他没有将生猪交由王天伦担任董事长的重庆永红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永红公司）屠宰。

潘桂生命案处理过程

“重庆市公安局、合川区公安分局以侦破潘桂生命案为突破口侦办王天伦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并将涉案的两人抓获。王天伦获知此事后，找到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九支队副支队长李志(另案处理)，请托李志找相关办案警员打探案情。为此，王天伦在重庆市渝中区一家医院送给李志现金10万元。李志收钱后，找到原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民警周洪平(另案处理)帮忙了解案情，并送给周3万元。2007年9月11日上午，王天伦又找到重庆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治安支队支队长杨智(另案处理)，请托其帮忙找人了解此案，并送给其2万元。杨智收钱后通过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一民警，又通过该警员找到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一支队副支队长肖英(另案处理)。在肖英办公室，杨智送给肖2万元。几天后，王天伦找到重庆劲力酒店的董事长李劲松(另案处理)，出资50万元让李劲松找原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文强(另案处理)等人帮忙了解此案。李劲松于是找到原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副总队长黄代强(另案处理)，拜托他找文强帮忙摆平此事。检方指控，之后的一天晚上，李劲松在重庆市渝北区加州一餐馆送给文强现金20万元，请文强为王天伦涉嫌的潘桂生案提供帮助。在自己的办公室，李劲松又送给黄代强10万元收取王天伦的贿赂后，文强向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高层警员和办案警员施加影响，并安排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一支队将该案移交给黄代强分管的三支队办理。起诉书称，黄代强收受王天伦贿赂后，不组织民警开展侦查工作，中断该案的侦查活动，导致被抓获的被告人做出有罪供述后仍然被取保候审，致使王天伦和王东明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逃脱法律制裁长达2年之久。”[2]

3、     王天伦被捕后，其合作者上海梅林采取了哪些行动维护自身利益？

上海梅林在收购重庆今普51%的股份之后，仍然委任王天伦为重庆今普的总经理继续负责重庆今普的日常运营，2009年6月19日，王天伦因涉黑被立案调查。上海梅林派出徐荣军为重庆今普新任总经理继续维持重庆今普的正常运营。

自王天伦2009年6月被捕后，上海梅林已多次起诉王天伦。这几次起诉的主要内容大致如下：

（1）关于股权转让纠纷：“2009年10月30日，上海梅林认为重庆今普受王天伦行为影响出现亏损，向上海市第一中级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及财产保全，要求法院判令王天伦返还股权转让款，并保全王天伦持有的股权。”[3]

（2）关于应收账款问题：“2008年9月，上海梅林与王天伦及其弟王东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上海梅林斥资8650万元，收购王氏兄弟持有的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51%股权。”[4] “然而,重庆今普当时的“嫁妆”却是8657万元应收账款和超过200万元的未支付土地增值税、房产税。重庆今普的坏账隐患早已埋下。又据知情人士透露,重庆今普的管理层还是主要由收购前的原班人马担任。王天伦被捕后，他在重庆今普的虚构采购业务及其亲属和其他涉黑人员的被捕或逃逸,造成应收款项几乎无法收回。”[5]

（3）关于赢利预测补偿问题： “2008年9月，上海梅林以8650万的代价从王天伦兄弟手上收购重庆今普51%的股权。在签订转让协议的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一份《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王天伦承诺，重庆今普2009年度盈利预测数为2474.20万元。但根据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重庆今普2009年度实际亏损1.25亿元。年报显示，2009年上海梅林实现营业收入19.83亿元，比上年度9.20亿元增长了115.67%，但却亏损6838万元,其中7346万元是为子公司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今普）计提的减值准备”[6]。“2010年10月28日，上海梅林于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新递交了对王天伦、王东明的违反股权转让协议承诺的行为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氏兄弟继续赔偿公司利润损失42,528,859.81元。2010年11月的判决中，上海一中院已经判处王氏兄弟赔偿3253万元盈利不足的部分。”[7]

4、     对王天伦涉黑资产的处置

   王天伦兄弟与上海梅林的合作，将重庆今普51%的股权出让给上海梅林，双方在2009年初完成股权转让，此时王天伦兄弟将自己手中绝大部分“黑钱”洗白，披上合法化外衣。在王天伦被捕后，他手中的涉黑资产包括他被捕时手握有的包括重庆今普的股权、车、房产等。关于王天伦涉黑资产的处置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用于支付罚金1亿元；二是用于补偿上海梅林的损失。关于这两方面的具体执行情况，目前还没有找到相关资料具体陈述出来。

5、     今普模式

“今普模式”其实是此次重庆打黑除恶行动中由专门负责打击王天伦黑社会团伙的811专案组在抓捕该黑社会团伙组织头目王天伦以后对重庆今普食品有限公司这个企业该如何处理的一个创举，是端掉它？还是让它继续正常经营？专案组在做决定之前做了大量的市场调查。由于重庆今普在重庆及整个大西南地区生猪屠宰及鲜肉供应领域的作用非常作用，如果让它关闭必然会影响重庆及整个大西南地区生猪及鲜肉市场的正常秩序，有可能造成混乱，同时，关闭重庆今普还会造成大批非涉黑员工失业，影响社会安定。因此，专案组决定在冻结、没收王天伦兄弟涉黑资产的同时，保留企业正常运行的足够资金，以维持重庆今普的正常运营，这种模式即为“今普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