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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来左派的三次挫折及其成长

2021-1-23 03:42| 发布者: redchina| 查看: 16819| 评论: 11|原作者: 程广胜

摘要: 通过左派遭遇的三次挫折,总结其经验和教训,说明中国的左派还处在幼年期,还没有经历过严酷的阶级斗争的洗礼和考验。但是我们可以预计,未来的十年将是左派浴火重生的十年。无论是“脑力无产者”还是“体力无产者”,其前途都是我们可期的。

20年来左派的三次挫折及其成长

 

这里所说的“左派”,是一种泛指,是指资本主义在中国复辟过程中,那些仍然主张社会主义,批判资本主义的人。对社会主义,也各有自己的理解,对批判资本主义,也各有轻重。

20年,是指2001年至2021年,正好一代人的时间,左派却经历了三次挫折,一次是2001年老革命反对资本家入党,一次是6070后为主体力挺“重庆模式”,一次是90后发起的“佳士事件”,可谓是老中青三代人的经历。


200171日是中国共产党建党80周年,却发生了共产党总书记公然提出吸收资本家入党,从而改变党的性质的严重事件。720日,邓力群、马文瑞、吴冷西、魏巍、李尔重、林默涵、林炎志等十七名共产党员,以《“七一讲话”是极其重大的政治错误事件》为题,联名上书中央,要求及时纠正这一严重错误。谴责这是一场“理论政变”。措辞之激烈,令世人惊愕。

然而,结果则是不言而喻的,迅即遭到了严重的政治报复。“八九事件”后创立的两份刊物《中流》和《真理的追求》被勒令停刊,上书者均被训戒,魏巍和李尔重甚至被变相软禁数月。据说当时的总政治部主任到医院给魏巍“讲马列”,令魏老拍桌子。可见矛盾激化到何种程度。

社会存在决定人的社会意识。一个有共同思想认识的团体的形成,总是与一定的社会历史发展状况相联系。今天左派的形成也是有它的渊源的。

改开到了1988年,经济制度上出现了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碰撞,西化派决定实行“价格闯关”向市场经济过渡,结果引起了“八九事件”,进而引起党内在“姓资姓社”问题上的斗争,经济改革随之陷入停顿。僵持两年后,即199112月苏联解体严重地打击了党内陈云派,1992年春邓南巡,同年10月在十四大上,最终把建立市场经济确定为改革的目标,至此党内左派被边缘化。

《中流》和《真理的追求》是当时左派的两个主要舆论阵地。被边缘化的党内左派,并没有公开跟党决裂,而是采用党内路线斗争的方式,借“八九事件”批判资产阶级自由化,借苏联解体揭露修正主义,矛头所指仍然是改开的“姓资姓社”问题。随着资本主义的高歌猛进,尤其是九十年代末国有企业的私有化,社会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在两份刊物周围。有革命老干部、进步知识分子、破产企业的管理人员以及文革期间的造反派等等。此时老革命在理论上,开始把重点放在了梳理毛泽东时代的社会主义建设成就以及检讨苏联解体的修正主义根源上。以邓力群主持汇编的《毛泽东读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批注和谈话》和魏巍撰写的《在新世纪的门槛上》最为著名。

到两份刊物被勒令停刊时为止,革命老干部为今日左派的形成所作的贡献主要有:一是洗刷了泼在毛主席身上的污水,还原了毛主席在劳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二是拨乱反正,对毛时代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就给予了全面的总结和充分的肯定;三是用修正主义理论解释和说明了苏联解体和中国复辟资本主义的必然性。

我们今天纪念毛主席,歌颂毛时代,其理论源头也来自于此。


最早将互联网技术运用于左派宣传事业上的是在美国的留学生和华人华侨。最初是一份靠电子邮箱传播的电子期刊《中国与世界》,跨入新世纪后由于互联网的迅速发展,在美国又建立了一个交互式的网络平台《主人公论坛》。所以,当上述两份纸介刊物被勒令停刊后,能够登陆互联网的人并没有感受到因此造成的负面影响,尤其是中青年左派很快便聚集在了更加开放自由的网络论坛,相互联系和交流更加便捷了。到了2003年,《乌有之乡网》和《毛泽东旗帜网》相继上线,前者侧重于左翼知识分子网友,后者侧重于革命老干部和造反派网友。2005年又开办了《中国工人网》,至此,在北京的三个网站基本满足了各界左派交流的需要。

互联网有便捷的一面,同时也有它浮躁的一面;它往往能让你什么都知晓,但也让你对什么都不能深入触及根本。当时有两种形式弥补这一缺陷,一是线下网友聚会,二是创办捐赠刊物。乌有之乡主要的方式是举办学术报告,毛泽东旗帜网的主要方式是举办各种纪念活动,尤其是纪念毛主席的活动。

2008年是个左翼人士,尤其是知识青年左倾化最显著的一年,也是乌有之乡大发展的一年。此后乌有之乡的网友便成倍增长,今天所见左派人士,十有八九都是通过乌有之乡进入左派圈的。究其原因,显然是2008年爆发资本主义全球危机所致。资本主义危机引起了人们对现实的普遍反思,被市场经济排挤到社会边缘的人们开始打破市场迷信,纷纷到乌有之乡网站寻找答案。

乌有之乡能够吸引大量左翼小资产阶级及其知识分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与乌有之乡的创始人韩德强的思想主张有关。早在2000年,韩德强就出版了一部专著《碰撞——全球化陷阱与中国现实选择》,比较早地提出了“全球化”对中国民族企业(当时表现为所谓民族经济的主要是重点行业的国有重点企业)的伤害,以及加入世贸组织WTO后中国各产业可能受到的冲击(就是一些左派所担心的经济殖民化问题)。书中提出了中国必须实行贸易保护政策,必须实行国家管控经济,以防止被跨国公司所挤压。他把当时西化派所遵从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批判为市场浪漫主义,自己却主张要搞市场现实主义,即他所谓的“有计划的市场,有保护的开放,有垄断的竞争,有社会主义的资本主义”。这其实是相当于要退回到“八九事件”前陈云主张的“鸟笼经济”,即国家资本主义。简单类比来说,韩德强所主张的就是当时委内瑞拉搞的国家资本主义,查韦斯把它称为自己的社会主义。其实泛泛而言,就是一种资本主义的改良主义。

2008年的全球资本主义危机,也使西南的重庆看到了全球化可能对中国经济造成的冲击,因此,从2009年开始尝试建立一种与全球化和中国总体经济政策相背的“重庆模式”,并在政治上实施“唱红打黑”,这正好与韩德强等左翼知识分子的愿望不谋而合。从此,乌有之乡便将自己聚集的全部政治力量投入到了力挺“重庆模式”上,其动员和号召左派群众的威力,从2012年元月乌有之乡在北京召开的千人大会上就可见一斑。然而,乌有之乡并没有预计到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同年“两会”期间发生“薄熙来事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左派全面被整肃,三家网站同时被关闭。

尽管韩德强后来写文章说,“改良主义被判无期,革命从此稳操胜券。”但实际情况则是左派全面受到遏制,左派活动从此由勉强公开合法转入半公开半合法状态,小资产阶级的改良主义遭到失败也导致左派产生分化。乌有之乡分化为张宏良的复兴网、韩德强的正道农场和乌有之乡本部;毛泽东旗帜网分化为东方红网、毛泽东思想旗帜网和本部;中国工人网也分化为海外的红色中国网和后来的某某网。

韩德强是个思想很活跃很敏锐的知识分子,但他本人也申明自己不是个马列主义者,毛泽东在他看来也仅仅是个民族大英雄。早在1997年前后,他就写过一本著作叫《马恩体系批判》,把马克思主义当作唯生产力论进行批判,企图产生一种他称之为“一箭双邓”的现实政治效果。他认为邓小平和邓力群都是马克思主义唯生产力论的徒子徒孙,他打算用这一部著作同二者决裂,最终结果却是遭到当时左派的冷遇。接着他阅读了师东兵的系列书籍,遂又打算为文革和四人帮平反,最后又不了了之。1997年东亚发生金融危机,从此他开始思考中国资本主义如何发展上,他的观点最终落实到了《碰撞》那本书里。他并不从根本上反对全球化,只是认为中国当时经济比较落后,此时加入WTO会导致中国的关键产业被跨国公司蚕食和吞并,而是主张应该在贸易保护的政策下发展一段资本主义,等自身强大起来后再行加入,方能与欧美争雄。这当然是一种幻想。这也是最早版本的“中帝论”了。

 

北京左派产生分化后,在精神上对其他各省的左派发展是有影响的,但另一方面,也促使各省左派独立解决自己的问题,进而形成了各地特色的群众活动,这尤其表现在纪念毛主席的活动中。乌有之乡本部也在努力寻求摆脱困境的各种办法,最后形成了跟各省合作举办各种红色文化活动的模式。

与此同时,一股与工人运动有关的信奉马列主义的青年力量开始崭露头角。其源头可以追溯到上世纪末国有企业私有化时,他们组织大学生搞调研活动,并为职工维权服务的传统上。2009年“通钢事件”的爆发,既标志着老工人反私有化斗争的高潮,也意味着是老工人维权斗争进入尾声,聚集在中国工人网周围的大学社团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了新工人(农民工),并开始在各高校建立马克思主义学会或者学习小组。他们一边把本校周围建筑农民工、大学后勤工人作为维权服务对象、启蒙对象,并锻炼自己小组的大学生接触工人的能力,一边组织大学生寒暑假到南方工厂打工锻炼,最后形成了一套“融工”机制。他们历来排斥韩德强的改良主义思想,因此“重庆事件”并没有波及到他们。

其中,北京大学的青年左派则更为激进,直接将北大后勤人员、门卫安保人员等吸收进来,向他们灌输马列,然后将他们派往南方的工厂里打工,并从事工运工作。包括北大在内的一些大学社团骨干在毕业后也选择了到南方就业。201710月,当他们在广东一所大学组织该校学习小组学习时遭人举报,其中部分骨干随后被监视居住,由此引发了“八青年事件”。

两个月后,在他们的成员积极活动下,包括北大著名教授钱理群在内的一批知名自由派和左派学者发出联名信,呼吁释放被抓捕的青年。最终在舆论压力下,广东将其中四名取保候审,但仍有四名“网上追逃”。

春节临近,仍有四名网上追逃人员不能回家过年,随后红色中国网发起成立“关注团”,呼吁有关部门取消“网上追逃”,没有道理禁止他们在大学建立马列学习小组,签名者达1500人左右,并将呼吁信直接递送公安部,在2018年春节前夕,有关部门撤销了对其余四名的“网上追逃”。

20186月,“八青年”分裂,形成了更为激进的“佳士事件”领导集团,在七月底,因主张在南方深圳佳士公司建立自主工会,导致十多名工人骨干被刑事拘留。

2018年七八月份,“佳士事件”领导集团首先动员传统左派力量到南方现场声援,要求释放工人,乌有之乡部分领导带领几十名左派网友前往现场,部分省份的左派群众就地声援。在声援未果的情况下,“佳士事件”领导集团便动员了与其有紧密联系的部分高校马学会成员前往南方现场声援,最终在824日被清场(为应对舆论,820日佳士公司成立了伪工会),9月中旬又进行了一次抓捕,至此,“佳士事件”领导集团骨干全部被抓捕,此事件波及的成员先后达上百人。

他们在强大的压力下被迫“指鹿为马”,一些人的救世主情结,或者说领袖情结遭受了打击。这是一次沉痛的教训,但未必成为继续革命的思想包袱。

这是近几十年来首次出现的青年知识分子与工人阶级相结合的运动,无论是青年知识分子,还是青年工人,在这场运动中均表现出了其勇敢无畏和可歌可泣的一面。但这也是由革命青年主观发起的一场不成熟的运动,严格来说它不是一场群众运动,而是一场在条件不成熟的状况下所进行的运动群众事件,其结果是经过四部曲终结:一是运动工人,二是运动左派,三是运动社团,四是运动自己,最终导致这场运动的全面失败。

如何衡量一场运动是群众运动还是运动群众,毛主席有一段讲话说得很清楚:“当着群众还不觉悟的时候,我们要进攻,那是冒险主义。群众不愿干的事,我们硬要领导他们去干,其结果必然失败。当着群众要求前进的时候,我们不前进,那是右倾机会主义。”(《毛泽东选集》第四卷第1319页)

尽管遵循了革命知识分子与工人运动相结合的组织路线,但在根本的思想路线上却犯了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就是没有把马列毛主义同当前中国具体实际结合起来认识问题,还严重地存在着对统治阶级的幻想,以为人家戴着红帽子穿着红马甲,自己有着马列毛主义的正统,统治阶级就会妥协让步,就会给自己以哪怕是虚伪的资产阶级民主,就会允许建立属于工人自己的自主工会。岂不知在今天之中国,资产阶级正是利用专制政权对工人的严密管控,才保证了超长劳动时间、超高劳动强度的996式的剥削模式,才保证了资产阶级依靠廉价劳动力实现全球化分工模式。“重庆模式”以及韩德强改良主义主张的失败,已经证明了当前中国资产阶级绝无可能允许工会运动的掀起。

同时我们还要看到,尽管工会运动在资本主义发展初期,在资产阶级与封建残余进行斗争时,起到过为工人阶级争取物质利益和政治民主的积极作用;在资本主义发展的黄金时代,在资产阶级与工人阶级之间达成妥协机制中起过它的作用,但是在今天全球化的条件下,充其量是工联主义的工会运动,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业已衰落,在韩国以及中国台湾地区等这些东南亚前专制国家和地区,工会也不是工人阶级的解放道路,而是一个被资产阶级利用的工人官僚机构。在中国,政党、工会几乎成为了左派的一个政治陷阱。事实上,工会在毛时代的企业中也只是个工人阶级的拐杖,在改开初期它就是个“吹拉弹唱,打球照相”的角色,在资本家的企业里,它就是个跟资本家讨要利益的打狗棍,无需过分夸大它的作用。今天,工会在知识分子眼中是个香饽饽,那在工人的意识中它又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在原国有集体企业老工人的眼中,它就是厂长经理的一条狗,用工会干部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工会是条狗,挨打还得跟着走!”在农民工或者新工人的眼中,它不但无用,而且还是个危险的东西。因为经验告诉他们,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次他们的利益是通过争取工会所达到的,更多的例子则是因为触碰了工会,不但没有获得应有的物质利益,反而遭到政治打击。现实中,往往是工人自己创造的“职工代表”制或者“工人代表”制发挥了作用。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更多研究巴黎公社、研究创造了“苏维埃”(委员会)模式的1905年俄国工人的经验,以及文化大革命中的工人委员会,而不是一味地迷信工会运动这种舶来品。


通过总结这20年来左派在成长过程中遭遇的三次挫折,我们能够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

首先,第一次遭遇的挫折,是掌握国家机器的走资派必须清理资本主义道路上的障碍。但吸收资本家入党明确改变党的性质,这直接触及了老革命作为共产党人的底线,因此是一场不得不进行的狙击战。从此,他们便与政权发生了决裂,从而放弃了党内路线斗争的幻想(见魏巍《关于未来革命的十一点思考》)。至于有些左派同志每十年一幻想,仍然幻想通过党内路线斗争改变社会制度,幻想新的领导人改选更张,其结果一再证明是一条脱离群众、丧失民心的路线。某些人甚至谴责走资派不为人民服务,只为资本家服务,幻想让“修正主义的狼吃草”,其实这跟90后的年轻人幻想资本主义的狼不吃羊一样的幼稚,二者完全都是在“与狼谋皮”。

但是,一些体制内的同志,使用修正主义的概念抨击统治者,作为斗争策略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路线原则则是错误的。因为通过四十年的资本主义发展,今天根本不是一个修正主义者统治的问题,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资产阶级统治的问题。中国当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现代资本主义国家。正如不能因为英国有国王、日本有天皇,就认为英国、日本是封建资本主义一样。

其次,新自由主义全球化问题。上面提到韩德强对全球化的态度,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小资产阶级的观点。还有一些自称为马列主义的人则认为,今天中国正在崛起,并不加分析地夸大中国资产阶级的强大,甚至认为中国将要成为帝国,从而套用列宁的帝国主义理论,声称必将出现中美争霸,从而产生十月革命的条件。这是典型的只看现象不看本质,看不到中美资产阶级“互利共赢”是主要方面,矛盾仅仅是资产阶级之间的次要方面,理论上则是把列宁教条主义化的结果。还有一些人认为,中国如此下去会成为美国的殖民地,从而把中美所谓民族矛盾看作为主要矛盾,这也是不对的。这是教条地套用毛主席的新民主主义理论,错误地把今天的中国资产阶级看作为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民族资产阶级所致。这是另一个极端,是不了解当前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内在运行机制产生的错误认识。全球化下,中国这样的欠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只能像巴西等拉美一些国家一样,既不会成为什么帝国,也不是什么殖民地。

改良主义是在资本主义制度的框架内,资产阶级出让一部分利益,在分配领域里实行与无产阶级的一定妥协,但它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资产阶级占有超额利润。如果中国果真成了帝国,那倒是有了实行改良主义的可能。然而,我们当前还难以想象,在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条件下,西方福利国家业已难以为继,像中国这样的靠剥削廉价劳动力存在的资本主义,如何能够成为福利国家。

我们常说要放弃幻想,首先就要放弃改良主义的幻想,包括通过工会运动实行改良主义的幻想。

最后,90后实行的这次“知识分子与工人运动相结合”的冒险行为,有人把它称之为“工学联盟”。这其实就是先进知识分子与工人阶级相结合的初级形式。因此,这个运动的方向是正确的,我们可以给予它很高的政治评价,但指导其运动的思想路线以及政策策略却是错误的。直到今天,这场运动的当事人还不便出面总结教训,因此,更准确的结论还需要往后做进一步的检讨和总结。

根据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原理,我们认为今天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就是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矛盾,但是资本主义在中国有其特殊性,我们归纳为以下三点:

一是中国的资本主义不同于其他传统资本主义的地方在于,它是一个从社会主义复辟而来的资本主义,其阶级斗争的表现形式必然具有它的特殊性。比如统治阶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放弃特色社会主义的旗帜,它还有着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作用;而无产阶级具有社会主义革命的传统,以及真正建设过社会主义国家的实际经验,这些因素必将在未来的阶级斗争中得到体现。正如今天正在成长中的进步青年,在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地都会表现出某些红色革命浪漫主义情怀。因为在近代以来,中国还没有哪一个政治团体,能够像毛泽东的共产党那样的伟大而浪漫的革命魅力,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二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既不是列宁时期的“帝国主义战争与无产阶级革命的时代”,更不是邓小平的“和平与发展的时代”,而是一个某同志称之为晚期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时代。其特征是美帝国独大,中国处于半外围资本主义状态。所谓晚期者,是说在2008年全球危机之前的30年中,以美国为首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利用各社会主义国家的修正主义摧毁了社会主义阵营,并利用全球分工体系对其他国家进行了最大限度的压榨和盘剥。今天新自由主义全球体系面临崩溃,这首先突出表现在当年推行新自由主义政策的英美两国的社会分裂上,即特朗普的逆全球化政策和英国的脱欧上。不仅本国的无产阶级发生了分裂,资产阶级同样出现了巨大分裂。工会运动衰落了,但社会运动和群众运动却风起云涌。这种类型的政治运动,在未来不能不影响到同处于全球化体系中的中国。

三是今天的中国,是世界上工人阶级最集中、规模最庞大的地带;同时,中国工人阶级却又遭受着世界上最严酷的剥削和压迫,其超长劳动时间,超高劳动强度,是世界上其他国家所没有的。“由于中国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所处的半外围的地位,中国的资产阶级既没有条件更没有意愿来满足无产阶级和城市小资产阶级不断增长的经济和政治要求。这个基本矛盾决定了中国的资本主义积累体制,必然在不久的将来陷入无法解脱的矛盾并导致新的政治局面。”(远航一号)

20年,一代人,按照列宁的辩证法,有时候“20年等于一天”,有时候“一天等于20年”。(注:是列宁在论及“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策略”时表达的革命辩证思想。即“在每个发展阶段,在每一时刻,无产阶级的策略都要考虑到人类历史的这一客观必然的辩证法,一方面要利用政治消沉时代或龟行发展即所谓‘和平’龟行发展的时代来发展先进阶级的意识、力量和战斗力,另一方面要把这种利用工作全部引向这个阶级的运动的‘最终目的’,并使这个阶级在‘一天等于二十年’的伟大日子到来时有能力实际完成各项伟大的任务。”)

通过左派遭遇的三次挫折,总结其经验和教训,说明这20年中国的左派还处在幼年期,还没有经历过严酷的阶级斗争的洗礼和考验。理论上还不成熟,有效的阶级斗争形式还没有产生,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矛盾还没有正面激化,今天还只是通过“打工人”和“脑力无产者”这样的新概念,曲折地表现出来。但是我们已经看到了,90后那种略显知识精英与工人阶级结合的色彩,在00后知识青年这里已经开始褪去,他们已经客观地把自己看作为是无产者的一员了。

可以预计,未来的十年将是左派浴火重生的十年。无论是“脑力无产者”还是“体力无产者”,其前途都是我们可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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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搬砖小能手 2021-1-26 15:08
作者的文字通俗易懂、文章调理清晰,并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实事求是地总结历史经验教训,深入思考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实在难能可贵。作者的文章颇有毛主席湖南运动考察报告的意义,值得我们认真学习。通篇不仅讲历史、讲理论、讲实践总结,还凝聚了作者深入的思考。尤其是对工会和改良的思考能让很多青年醍醐灌顶。
引用 仗义执言 2021-1-25 09:56
首先这三次是不是都是左派值得怀疑。

第一次的所谓老年左派,其实是他们不但对于毛时代失败没有反思,他们进一步试图维护毛时代失败的原因,因为他们一旦反思,就部分地在否定自己,他们是这失败的主体成员。他们不反思毛时代失败的原因却希望毛时代能重来,是痴心妄想。如果他们不进行反思,哪怕毛时代重来也是要再失去的。他们当时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就是反思自己,只有这样对当前和未来的社会主义革命才是有益的。可惜这些人不但不反思还和王明一样为失败找理由,就是为自己辩护。


第二次的所谓左派进一步表现第一次的左派已经没有市场,该文说第二次的所谓中年左派表现为二个一个是重庆模式,一个是韩德强改良主义路线。重庆模式是反动,他不但对资本主义复辟后的经济没有实质性的改变要求,而且在政治上(包括政治自由)进一步法西斯化(其实就是目前习的模式),打压工人独立运动,打压其他毛派,搞一个声音,一个领袖之类的,而第一次的老年毛派被迷失方向,看不到其本质,认为他很多东西和毛有共同之处,所以大力支持,因为他们已经看不到毛时代真正能回来了,所以浸入这种迷梦中找安慰。可以看到传统毛派的失落和没落。 ...
引用 仗义执言 2021-1-25 09:54
而韩德强之流的改良主义来自西方社会民主主义,也是我提到了假设中国特色资本主义有发展,那么传统毛派就越来越没有市场,而社会民主主义可能会有市场,所以韩德强之流的出现体现了这一点。但是中国特色资本主义有了发展并且已经帝国主义化,但是还是三流的,所以一时社会民主主义也不可行,所以也遇到了挫折,未来如果特色发展顺利,社会民主主义思想会重来,如果发展不顺利但是因为资本主义也获得了充分发展,所以传统毛派也不会有很多市场(比如试图一党独裁),而是真正的社会主义思想的得到了市场。


上面两类在中国这个背景下都是反动的。他们是中国社会主义革命的障碍(在欧美日社会民主主义是社会主义革命的最大障碍,在中国俄罗斯这些,斯大林主义是最大的障碍)


第三次的青年们是社会主义的希望,因为他们认识到前面两者都是反动的,并开始探索新的道路,他们已经认识到没有政治自由,在资本主义下斗争困难或者牺牲更大,在社会主义下会导致没有生命力,会导致复辟,虽然这些青年们还不是太成熟,但是他们是未来中国社会主义革命的希望,他们已经认识到在资本主义下斗争独立工会的意义,政治自由的意义,他们不会是传统毛派的延续,他们内心不相信一党独裁,他们 ...
引用 龙翔五洲 2021-1-24 11:22
第一批次左派包括革命干部、老工人、老造反派的最大错误是面临7610反革命政变时没有按照毛主席的教导组织起来进行革命造反,造成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倒退和资本主义复辟,这是最令人心痛的!
引用 路石 2021-1-24 03:51
井冈山卫士: 程广胜同志对新世纪以来中国做派发展的总结十分精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需要数十年的阶级斗争实践、极高的理论素养和对中国以及世界资本主义发展的宏观把握。这在 ...
可以看出,其中不少观点都来自于远航一号的研究成果!
引用 井冈山卫士 2021-1-24 03:09
程广胜同志对新世纪以来中国做派发展的总结十分精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需要数十年的阶级斗争实践、极高的理论素养和对中国以及世界资本主义发展的宏观把握。这在左翼里面恐怕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到。看到此文,令人振奋。
引用 水边 2021-1-24 02:16
程广胜同志的文章都是非常有分量的,代表毛主席去世之后毛派的最高水平。
引用 远航一号 2021-1-23 22:25
路石: 关于工会问题,作者又补充了下列一段话:  在中国,政党、工会几乎成为了左派的一个政治陷阱。事实上,工会在毛时代的企业中也只是个工人阶级的拐杖,在改开初期 ...
犀利
引用 路石 2021-1-23 19:45
关于工会问题,作者又补充了下列一段话:

在中国,政党、工会几乎成为了左派的一个政治陷阱。事实上,工会在毛时代的企业中也只是个工人阶级的拐杖,在改开初期它就是个“吹拉弹唱,打球照相”的角色,在资本家的企业里,它就是个跟资本家讨要利益的打狗棍,无需过分夸大它的作用。今天,工会在知识分子眼中是个香饽饽,那在工人的意识中它又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在原国有集体企业老工人的眼中,它就是厂长经理的一条狗,用工会干部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工会是条狗,挨打还得跟着走!”在农民工或者新工人的眼中,它不但无用,而且还是个危险的东西。因为经验告诉他们,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次他们的利益是通过争取工会所达到的,更多的例子则是因为触碰了工会,不但没有获得应有的物质利益,反而遭到政治打击。现实中,往往是工人自己创造的“职工代表”制或者“工人代表”制发挥了作用。 ...
引用 sxm 2021-1-23 15:23
第一次听说这些,很不错的文章
引用 仗义执言 2021-1-23 11:18
除了第三次外,其他的都是保守势力,他们的斗争不求政治革命,第一批次其实不能认识毛时代的问题,试图完全回归毛时代,第二批次纯粹捣糨糊,是反动的,比如重庆模式(目前习虽然打到了薄,但是继承了很多),薄熙来一方面坚持资本主义经济,同时要加强政治和意识形态独裁,习基本沿着这个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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